不行,他不能再去思考了。
开了空调,掖了被子,孟执骋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放在青裕的胳膊上——好深的伤口,看着就很疼。
他在割自己胳膊时,该有多恨自己。
——
孟执骋还是出门了。他把门锁了起来。
先是和自己的朋友聚会。在这里,他看见了一如既往的、潇洒的顾玖言。
上回死里逃生后,顾玖言就隐姓埋名,重新回到了a市。花天酒地,好不快乐。关键做什么,都有人给自己兜底。
“怎么了?”顾玖言一见孟执骋这样,扬眉,“这会儿不应该是温香软玉在怀,度春宵吗?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嫂子把你赶出来了?”
孟执骋没吭声。他从茶几上拿了烟,沉默地拆开,吸了两口。
宋炽看了清楚:“他知道了?”
旁边的路远乔缩了脑袋,努力当鹌鹑蛋。
顾玖言张大嘴巴,似是难以置信。
孟执骋依旧没说话。三两口吸了烟,最后像是泄气的皮球一样,抹了把脸,说:“我做那些事,很过分吗?”
众人:“……”
“我没想逼他,”孟执骋又说,“我就是不想看着他喜欢一个外人。明明我和他青梅竹马那么多年,为什么他会喜欢上别人。”
顾玖言讪讪说:“他也没多喜欢莱恩吧?”
“我看见他亲他了。那么主动。”
路远乔没忍住:“哥,你不是知道嫂子是被算计了吗?”
孟执骋幽幽看着他:“但是他们亲了,还抱在一起了。”
路远乔:“……”
宋炽看了片刻:“他不愿意,你就继续囚禁,像一开始一样。”
孟执骋垂了眼帘,想去喝酒,但又想到了什么,再度收了回来:“不行。”
众人看过去。
“他会死的,”孟执骋声音颤抖起来,“我不敢了……他精神状态不对……还自残了……那么长的口子。”
众人一怔。
周围安静好久。
“你怎么做的?”宋炽问,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漠。
“我叫人催眠了他,他现在暂且忘记我做的事,”孟执骋深呼吸几次,“但他总有清醒的时候。”
“这也没什么难的吧?”顾玖言歪头思考了一会儿,出主意,“上次不是恢复挺好的吗?这次你还用一样的方法不就行了?”
孟执骋一愣,接着,还真若有所思起来。
正说着,设置的闹铃响了。孟执骋看了一眼,又站了起来,拿着桌子上的香水,喷了几次,中和身上的烟味。
刚才的落寞烟消云散,这会儿孟执骋倒是和往常一样,挂着伪善的笑:“青裕想吃饺子,你们知道哪家饺子味道好吗?”
众人:“……”
第63章
烧完两人最后一张合照。青裕的心情显然好了太多。
晃动的火焰在青裕的眼前摆动着,火势由大到小,光影印在青裕脸上,明明灭灭的。青裕也没在意,继续拿着手机,开始从头到尾删除他和孟执骋的一切。
他的心思向来缜密,做事也是果断决绝。当把一个人从自己心里划走时,青裕心里就再不会顾忌什么。
就像莱恩,就像孟执骋。
无论前任还是现任。
好巧,都是满嘴谎话的骗子,更凑巧的是,还都是自诩正确的人。
青裕只觉得讽刺。
——清除完毕。
青裕站了起来,开了门。
他打算走。
原本是想逃离这个地方,但转念又想,青裕又觉得没必要。他父母年纪大了,都在a市,姐姐也在这里,这里就是自己的家,自己为什么要走呢?
就算要走,也不该是自己。
但是——
孟执骋要是拿父母威胁自己呢?
毕竟,按照孟执骋的性格,囚禁的事都能做出来,何况这个?
外面的门拧了几次都没开,青裕也算是早有预料。他看了看周围,最后将目光落在窗帘后的棒球棒上。
掂量了几下,青裕就靠在门旁边,等着。
把孟执骋打成脑震荡不就行了?
从根源上断绝一切可能。
最后,他再去自首,因为自己精神层面的事,大概不会给自己判死刑。最好无期,一辈子待在牢里,死在牢里。
他这千疮百孔的前途,不要也罢。
泼点脏水,丢几只死老鼠,大概也不会有人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