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裕准备走,旁边警察拦了他一下,解释:“你误会孟先生了。家政阿姨第一时间报警,我们就过来找猫了,这位先生是来帮我们的,就在外面施工的地方。”
“对啊,”旁边又有人说,“孟先生一刻都没停。你别误会他了。”
青裕:“……”
各种情绪交叠,青裕抿唇,最后像对陌生人一样,礼貌颔首:“多谢。”目光扫过那些人微微谴责的眼神,青裕咬牙,看着孟执骋浑身湿透的模样,忍了忍,说,“过来。”
孟执骋心头郁结一扫而空,很干脆地来了一句:“好。”
猫要检查,人也要换衣服。但在青裕心里,猫比人重要。先去了宠物医院,把猫交给自己熟悉的人,接着,青裕就去了旁边的衣服店里,给孟执骋买了套衣服,递过去:“换了,当我们没见过。”
脸上都是雨水,孟执骋看起来挺狼狈,尤其裤脚和袖口,还沾了泥土。但他压根没介意,只是定定看着青裕,说:“可是我看见你了。”
青裕不打算理他,东西搁在孟执骋旁边,转身就走。
他不去看孟执骋的表情,也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回到房间里,青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再次撑伞,去宠物医院。
余光瞥见还在风雨中站着的孟执骋,青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努力假装自己看不见,但偏偏孟执骋上前,一把就扣住了自己的手腕。
青裕:“!”
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青裕猛地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孟执骋看着他,眼底痛苦、无措,手僵在半空中,孟执骋垂了眼帘,颤颤地呼出一口气:“对不起。”
青裕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孟执骋又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我错了青裕,我不该那样囚禁你,我……”
“你没错啊,”青裕把两个多月前的话重复一遍,讥讽,“你哪错了?你做的都对。你唯一做错的,就是没有彻底把我逼疯。”
孟执骋觉得喉咙里被人塞了棉花,堵得慌。他想说什么,但又无从解释。
一个月前,自己从病床上醒了,没过几天,就看见他父母陪在他身边。
他爸孟浔洲张嘴就是一句:“作,继续作,你老婆不要你了。”
他妈倒是还好,拦住了要走的自己,第一次苦口婆心地劝,让他自己想一想,是不是真错了。喜欢一个人,就是逼疯一个人吗?你已经把人逼到给你开瓢了,甚至都要拔氧气管了,你觉得是喜欢吗?
如果有一天,你喜欢的人死了怎么办?
孟执骋听不得那个字。他安静下来了,慢慢地去想,花了一个月时间,在他妈的引导下,去思考,去想。
他妈让他换位思考一下,如果青裕对自己做这种事情,他会怎么样?
孟执骋想来想去,最后得出结论。
他只会觉得爽。
他巴不得青裕对自己做这种事。
但孟执骋不能把自己这种想法说出来。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但仅限于错在不该把人逼疯。
他不该囚禁青裕,不该让他发现,更不该让青裕出国,喜欢上别人。
孟执骋觉得自己想通了,但没人让他走,他爸妈一起看着他,叹着气,让他继续想。
想什么——
想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
最后的最后,孟执骋在那日日夜夜的思念中,想通了。
他固执认为自己应该怎么做,而从来没有考虑过青裕的想法。他虚伪,斯文却败类,从来都是用皮囊和青裕相处。
爱情不该有欺骗,偏偏他和青裕的爱情始于欺骗。
他就像小偷一样,偷走了别人最珍贵的东西。不仅偷走了,最后还一把火把房子烧了。
“对不起。”孟执骋看着青裕发白的面孔,陡然惶恐起来,他想起医生说的那句“你不要气他”后,猛地后退两步。
雨下大了,混着夜里的寒,浇在孟执骋的身上,是透心的凉。
但孟执骋像是感受不到一样,酸涩地看着青裕:“你别生气……我走,我走。”
青裕抬了胳膊:“我不需要你的玫瑰,也不需要你的道歉……孟执骋,你别再过来了。”
孟执骋不敢惹他生气,生怕他做出什么自残的事情来,便后退着,没敢靠近青裕一步。
目光中,是青裕弯腰,温柔地抱起了猫,撑着伞,往家的方向走。
他就像一个外人一样,什么也参与不进去。
青裕抱着猫回家,给猫放进猫窝里,喂了猫粮和水。
忙了一晚上,唯一庆幸的,就是明天是周日,他能休息一天。
揉了揉自己发闷的胸口,青裕沉默着,走进了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