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裕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回头,正好看见孟执骋眼底闪烁的情绪。配上孟执骋这儒雅的外表,竟有种诡异的恐怖。
右跨一步,青裕和孟执骋面对着,挡在徐棹面前,冷了声音:“你想干什么?”
眼帘微垂,孟执骋将目光转移,落在青裕的腰上,他抿唇,声音莫名有点哑:“晚上喝冰的不好。”
“与你无关,”青裕深呼吸一口气,“我就是喜欢冰的。”
“那我给你买。”
“孟执骋,”青裕静静看着他,“人的口味是会变的,我也一样。”
孟执骋沉默。
青裕回头看向徐棹:“你先回去,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徐棹见状,颔首。应了一句“好”后,他就率先离开。
天已晚。来来往往都是人,有的人好奇,便频繁看了过来,青裕受不了这种目光。他抿紧唇瓣,又看向孟执骋,说:“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我只是怕你着凉,”见徐棹走了,孟执骋的表情恢复了正常,他捏紧手里的袋子,声音发紧,“对不起,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青裕拢紧衣服,漠然:“你每次出现,我都会被吓到。”
“……抱歉。”孟执骋声音发涩,“我只是……想看看你。”
“可是我不想见你,”青裕只说,“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说罢,青裕转身就要走,但偏偏,孟执骋往前跨一步,挡在了青裕面前。
青裕心头一惊,猛地绷紧面皮。他捏紧拳头,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孟执骋。
“我说实话……可能会吓到你,”孟执骋努力放松语气,想让青裕不那么排斥自己,“但我可以发誓,我真没欺骗你。”
青裕不信他:“如果真的有神明,你早就该下地狱了。”
“嗯,我一定会下地狱的,”孟执骋苦涩笑了一声,他看着青裕又往后退了两步,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坐牢那三年……我也体会到了看不见的、囚禁的痛苦……”
他转移话题,“对不起……”
“你一直在说这三个字,一直在对我道歉,你想期待我对你说什么?”青裕强迫自己冷静,说,“说原谅你吗?那行,我原谅你,也接受你的道歉,所以,你能走吗?”
孟执骋觉得心里堵得慌。半晌,他慢慢往旁边让了一条路:“青裕……”
青裕转身就走:“你离我远点。”
“是不是我要变成瞎子,你才肯给我一个机会?”
青裕倏地顿住脚步。
一股无名火窜了出来,青裕气得浑身发抖。肩膀颤着,眼前黑了一瞬,青裕差点没站住。
“你这话什么意思?”青裕回头,咬住发颤的牙齿。难得发了火,这会儿也不管什么公共场合了。他瞪着孟执骋,一字一句,“逼我吗?”
孟执骋干涩说:“我没有。”
青裕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把那团火气压了下去。遇到其他人,青裕尚且能保持7分冷静,但面对孟执骋,青裕做不到。
他不再言语,转身离开。
万幸,孟执骋没有跟过来。
从前,青裕还是挺喜欢上班的,无他,工资高,还有休息日,孙老板大方,还时不时请吃饭,但现在,青裕只觉得是酷刑。
他努力装作看不见孟执骋,但必要的工作交接还是要有。青裕只能抱着电脑,做自己的思想工作,去和孟执骋说工作。
孟执骋温温和和的,请青裕坐下。他去给青裕倒了椰汁和酒酿,搁在青裕的手边,青裕目不斜视,继续说工作。
终于说完了,青裕准备走,但倒霉的是,碰倒了椰汁。乳白色的液体浇在电脑上,青裕的大脑空白一瞬,连忙抢救。
孟执骋也迅速抽了纸,擦着电脑:“能用,别担心。”
青裕捏紧手指,没吭声。
一连一个月,青裕被迫习惯了孟执骋在自己身边。他已经能够很轻松地将孟执骋看作一个陌生的同事。
工作的事,一板一眼地回答,但是在其他事上,青裕永远装作看不见、听不懂。
比如,桌子上多的酒酿、水果,凭空出现在自己门口的箱子,青裕甚至都懒得拆开,全部扔掉。他连拿着东西去质问孟执骋的力气都没有。
终于等合同签好,事情落下帷幕,青裕才松了口气。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旁敲侧击自己的同事,问他们孟执骋还在吗?
同事笑说:“明晚怕是还得过来一趟。”
青裕:“?”
“老板生日,”同事笑说,“他请我们吃饭。忘啦?”
青裕扯了嘴角:“没忘。”
第二天晚上,孙老板过生日,包了场子,请青裕他们一起去吃饭。青裕从前压根没拒绝过,但这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