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人之常情,再沒什麼可非議的。
但那個時候,她剛做完手術,惡露還沒有排盡,刀口還疼,就要坐在那裡餵小孩吃奶,那小孩吃的還慢,快的時候也要一二十分鐘,慢的時候甚至要一兩個小時。
她沒有按照傳統的方法坐月子,卻也顧忌著刀口而不敢天天洗澡洗頭。
大夏天,頭髮油的不成樣子,身上的虛汗一身一身的,只覺得到處都是粘的、潮的。
身體上是不適的,心理上也沒能及時轉變過來,精神上更是遭受著各種打擊。
“雲清啊,你要儘快轉變啊,你是孩子的媽媽了。”這是她婆婆的話。
“生孩子不都是這樣嗎?沒辦法啊。”這是吳鈞的原話。
她知道,他們說的都是對的,可是,她也是真的很痛苦。
半夜起來上廁所會驚奶,剛剛起身,奶水順著身體流了下來,只覺得人的尊嚴都沒有了。
真的沒有過這樣的付出,可看到那個孩子,還是愛的。
看著他乖巧的在那裡熟睡,小肚子一起一伏,只覺得心都化了。
她重生後會想吳鈞,想他們的點點滴滴,但其實,最讓她放不下的,還是那個孩子。
吳鈞是可以想的,雖然想到會痛苦會迷茫會糾結,但都可以忍受,那個孩子卻不行,那是不能碰觸的,想起來就要痛徹心扉五內俱焚。
吳鈞如果錯過了,那就錯過了。
情侶有分手的,夫妻有離婚的。
雖然十年夫妻一朝分離,必然是鮮血瀝瀝,真到了那個時候也無可奈何。
可那個孩子要怎麼辦?
她的大象要怎麼辦?
她怎麼能放下她的大象?
她怎麼能放下那個最初看到她只會哎哎,之後會含糊的叫媽媽的小孩?
她怎麼能放下那個當長到四五歲歲,就知道用小小的身體推著門讓她先過,幫她拿包的小男子漢?
她怎麼能放下那個穿著一身跆拳道服,繫著剛剛拿到的黑帶沖她得意揚起嘴角的小小少年?
她的大象,真的很懂事,他們對他,真的要求很嚴。
那時候總想著,這是為他好,他們不把他教育好了,社會就要教育他了。
真到了那一步,那要怎樣的冷酷無情?
但是,這個他們並沒有特意去要而稍稍有些意外的孩子,還會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