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還不是完全糊塗,就是雖然沒有想明白, 卻一直在努力學習,也許到不了頭懸樑的地步,可也算是盡了當時她能盡的最大的努力了。
也就是因此, 才有了她後來帝都的貸款房,有了她後來還算從容的生活。
當時她和吳鈞結婚,最大的一個原因是, 這是一個很好的結婚對象,然後, 他們都到了結婚的年紀。
結婚的時候還不顯, 不覺得婚姻生活有什麼問題, 有了孩子之後就是天翻地覆,說什麼三年後孩子上了幼兒園就好了, 那只是一個比較級, 比較的是你剛生孩子時的生活。
想要再回到單身,那是絕不可能的, 除非真狠得下心把孩子完全丟給老人。
所以那個時候她非常羨慕劉靈的單身,深覺錢鍾書的那句話真是經典。
是什麼時候開始對她的婚姻有新的認識呢?
是她父親去世。
她和她父親當時已經多年不見,她父親說話算數, 自她大學畢業,就沒再出過一分錢, 她結婚也只是人到場,生孩時連到都沒到。
她打電話過去,那邊也只是哦了一聲,甚至連男女都沒有問。
所以當她父親那邊的親戚給她打電話,告訴她她父親病危,她最大的感覺也只是愕然。
當然也請了假回去,不過當時只是想著好歹是父女一場,不管他多麼缺席,總是一直給著她學費,這一點,就要感恩。
買了東西帶了補品,伺候了吃喝拉撒。
她父親是喉癌,最後已經說不出話,就是總以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她。
也許是後悔也許是感謝也許是愧疚也許還有痛恨?
她不知道,只是一天天機械的做著自己能做的。
然後在那一天,當醫生宣布他死亡時,她突然無力的蹲到了那裡。
痛苦。
真的痛苦。
這個人沒有參加過一次她的家長會,沒有檢查過一次她的作業,當別人說我爸爸怎麼怎麼樣的時候,她什麼都說不出。
但是在那一刻,再沒有那麼清楚的認識到,這個人,是她的父親。
不管怎麼樣,這是她的至親。
她哭得不能自已,吳鈞大聲叫住她,讓她做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雖然和另外一個女人結婚多年,但從血脈上來說,她父親真正的孩子,只有她一個。
按照他們那裡的習俗,她需要磕頭、抬人、燒紙、摔盆……
結果那個女人卻不願意。
她父親這邊剛被宣布死亡,那邊那女人就對她破口大罵,說她不孝順說她不是個東西說她不念一點親情,不僅是她,她的孩子連帶著兒媳婦一起都沖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