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顱低垂,這樣的角度,外面進來的人是看不清他的臉的。來人步伐很輕,沒有人說話,一切都在極致的安靜中發生。
手起,刀落,鮮血湧出。
「可以了嗎?」有人低聲詢問。
「應該可以了,你去探探他還有沒有氣,你們兩快布置現場,按僱主要求來。」
這些善後工作對他們來說算是輕車熟路,黑暗無法阻擋他們的動作,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直到去探鼻息的人大叫出聲。
「怎麼回事,你胡亂叫什麼?」有人不滿地抱怨,「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怎麼膽子還是這么小?」
「不是,大哥,你,你看——」
恐懼到極點的聲音讓眾人不自覺朝那邊看去,只見人高馬大的黑衣漢子被身穿囚服的瘦弱青年輕鬆舉起,青年眯著眼打量著他們,看得人不寒而慄。
「你們是來幹什麼的?嗯?」
黎舒聲音不大,尾音上揚,像一片羽毛撓在人心裡。又像是直接在黑衣人腦海里響起,眾人被這一幕駭得說不出話來,尤其是剛才動手殺黎舒的人。
做這一行這麼多年,他很確定自己沒有失手,現在正在發生的這一幕太超出他們的理解範圍,一時間都呆住了。
不知何時起了風,樹影婆娑,月光被遮擋,黑暗裡,他們似乎看到青年身後長出好幾條大尾巴,無風自動。
「怪——怪物!」有人承受不住,大叫出聲。
「說什麼呢?」黎舒微微眯眼,眼睛狹長而眼尾上挑,像極了吸人精氣的狐妖。
雲散月見,黑暗被驅逐,黑衣人發現站在他們面前的依舊是瘦弱青年,小心翼翼朝青年身後看去,哪有什麼大尾巴,相互對視,眼中都是未消散的驚恐。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別真是什麼精怪吧,黑衣人頭頭在心裡哀嘆,本以為接了樁好生意,沒想到居然是樁送命的生意。
「我?你們要來殺我,難道還不知道我是誰?」
我們要殺的是左相之子,可你怎麼看也不像是那個傳說中的病秧子,黑衣人有苦說不出。
[宿主,男主過來了。]
齊銘瑄穿著夜行衣踏月而來,暗羽不聲不響跟在後面。兩人一路疾行,直接用輕功飛到關押黎舒的地方。
剛一走近,兩人就發現了不對勁,暗羽半擋在齊銘瑄面前,低聲道:「主子,當心。」
太安靜了,因為種種原因,黎舒被關在單獨的牢房,可,不該像現在這般安靜,他們一路走來,一個獄卒都沒遇到,這明顯不正常。
想到什麼,齊銘瑄周身氣壓頓時沉下來,加快前進速度。
正好這個時候,某處傳來悽厲叫聲,齊銘瑄與暗羽對視一眼,同時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