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穆家, 為母妃復仇是血緣賦予他的責任,他必須抗下,帶領穆家舊部重新拿回屬於他們的東西。遇到青年前,他的所有付出、努力都是為了這樣一件事,為了冤死的穆家人,也為了經受種種苦難的自己,他勢必要登下那個位置。
但那之後呢?這件事完成後他又該做什麼?每每想到這個問題,齊銘瑄都是茫然的,驀然回首,他發現這世間竟沒有什麼東西是值得他留戀的。
正如他對黎舒說的,當不當皇帝、當多久的皇帝他都無所謂,他爭那個位置並非完全是為了自己,只是他身上背負了太多人的血債,那些活著的人和不得安息的英魂都在背後推著他,催促他前進。
直到遇見黎舒,他才對將來有了一個明確的盼頭,他想未來能和青年一起,無論是困守皇城,還是放下一切擔子遠走他鄉,只要能陪在青年身邊,就好。
「殿下,我不一定能給你一個讓你滿意的答案。」震驚過後,黎舒用比平時低兩個度的聲音說。
原本只是想安慰下難得露出這樣情緒低落一面的齊銘瑄,沒想到又能聽到一次表白,這次齊銘瑄的語氣,比上次還要堅定。
黎舒不否認自己對齊銘瑄和對其他人不一樣,或許他心中對齊銘瑄產生了感情,可他現在並不想放任這份感情泛濫下去。他今後註定要穿梭在不同的小世界,若在這個世界有了羈絆,他不保證今後的自己會做出什麼。
和人族不一樣,九尾狐一族極其重情,若是愛上一個人,那便是一輩子的事,斷不會在中途突然愛上其他人,同樣的,他們也無法忍受來自愛人的背叛。
九尾狐一族的情緣,要麼一直甜甜蜜蜜在一起,要麼喪偶,除此之外,別無他選。
他的生命同齊銘瑄太不對等了,若他答應和齊銘瑄在一起,短短几十年歡愉後,等待他的,將是數不清歲月的孤寂,他真的忍受得了嗎?
一個從未見過光的人可以忍受永遠的黑暗,但只要他見過光,即使只有一次,他都可能被本來可以忍受的無邊無際的黑暗逼瘋,同理,感情上的事也是一樣。
從未得到過和得到了再失去,顯然後者更讓人無法接受。
黎舒早已做好了永遠孤身一人的打算,很長一段時間裡,他的執念都是好好修煉,等修煉到一定境界,便去尋那個男人,倒也不是為了別的什麼原因,只是想弄清楚,當年為什麼要不聲不響地離開,隻言片語都沒有給他留。
真的已經過去太多太多年了,他都不大記得男人長什麼樣了,只記得那身永遠不變的簡譜玄衣,和那雙摸在身上十分溫暖的手。
他微微撐起身,側頭看著這個正在擁抱他的男人,英俊側顏映入眼帘,剛淋過雨,男人身上濕|漉|漉的,頭髮一縷一縷粘結在一起,貼在臉上、脖頸上。
即使隔著鎧甲,他也能感覺到,男人身上的火熱,胸腔里跳動的那顆熾熱的心,不為了今天的勝利,也不為唾手可得的地位權勢,只是為了他。
只為他一個人。
這樣火熱霸道又專治的感情能持續多久呢?一年、兩年、又或者是五年、十年……他不確定,也永遠都無法確定。
以九尾狐一族的能耐,他可以保證男人這一輩子都不會背叛他,但這種自欺欺人的手法他向來不屑一顧,更別說親自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