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裡走越荒涼,多年風霜洗禮,這處殿宇早已看不出當年模樣,只能從某些小細節處窺見出一點當年的盛況。
齊銘瑄情緒不對,黎舒對人類情緒極為敏感,越往裡走,他越能感覺到從齊銘瑄身上溢出的暴戾之氣。黎舒轉頭看了一眼齊銘瑄,齊銘瑄抬手遮住他眼睛,啞著嗓子道:「別看。」
他知道自己現在會是怎樣一副表情,他不想讓青年看到這樣的他,這樣毫無風度、仿佛從地獄爬出的厲鬼的模樣。
再次回到這裡,他以為自己不會有多大觸動的,看來他還是高估了自己,他以為那些事情已經從記憶里褪色,他以為他能坦然面對那段過去,原來不能。
從踏進這裡,他就像是穿越時空,回到了十幾年前,變回了那個任人宰割的七皇子,那些人大聲在他耳邊嘲笑著「災星、禍害」,照顧他長大的嬤嬤、宮女被人按在地面鞭打,慘叫聲不絕人耳。
他看見鮮血染紅了地面,嬤嬤顫抖著伸出手,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他的臉頰,盡力露出笑容:「嬤嬤以後不能繼續陪著殿下了,殿下要好好保護自己呀,健健康康長大。」
手下的溫度逐漸消失,只留冰冷,他獨身一人站在院子裡,周圍的光全都消失了,他失去了最後的溫暖。
冷。
仿佛掉進了冰窟,寒意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似乎要將他靈魂都凍住。
「殿下,你還好吧?」
一句話,陽光普照,冰雪融化,驅散寒意,從兒時記憶里脫身,齊銘瑄放下自己的手,對上青年眼睛,「沒事了。」
青年眼裡多了分淡淡的擔憂,齊銘瑄心中歡喜,嘴角揚起一個不甚明顯的小小弧度。
不管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都已經過去了,那些人他也千百倍報復回去了,他不該被過往的記憶困住。
「殿下,拿到了。」
遺詔裝在一隻半臂長的檀木匣子裡,木匣里除了遺詔,還有一枚巴掌大的玉佩。玉佩通體白色,色澤瑩潤,正面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朱鳥。
看到這枚玉佩,齊銘瑄有些怔神,若他沒猜錯,這枚玉佩應當是他母妃的。穆家子女從出生起,就會由長輩賜下一塊經安國寺大師開過光的玉佩,男孩是雄鷹,女孩是朱鳥,他以前也有一塊,只是被摔碎了。
「這玉佩……」不是男主送給女主的定情信物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我母妃的。」齊銘瑄將玉佩拿起,玉佩背面果然刻了個「穆」字,拿在手裡摩挲兩下,齊銘瑄問,「這玉佩是你放進去的?你從哪得到的這枚玉佩?」
拿到東西後,一行人返回大殿,安公公跪在地上,聞言抬起頭來,「殿下說這話實在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哪敢隨便往裡面放東西,這檀木匣子裡的東西並不是老奴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