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著已經脫離稚氣,變得成熟穩重的青年,賀原眼眶微微濕潤,平緩了下呼吸,才道, 「當年離去後,你過得可還好?」
他知道小弟子的身份不一般,也猜到小弟子在家裡的日子可能很艱難,只是沒想到,小弟子出身如此不凡。
他對黎舒這個名字有所耳聞,蓋因黎舒這半年來名聲著實大,哪怕他不去刻意了解,也能通過從旁人嘴裡聽到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一個大致真相來。
左相黎城唯一的嫡子,先皇欽點的狀元,極得先皇看中,入朝為官不過半載,已大大小小辦完過不少案子。
且,這些案子都完成的非常漂亮,讓人挑不出丁點錯來。賀原曾對齊銘瑄感嘆,說這是一個手段不凡的男人,若雙方有一天站在了對立面,黎舒絕對會是一個很難纏的對手。
後來黎舒和左相府撕破臉皮,他過去在黎府的遭遇傳遍大街小巷,賀原聽到後也是一陣唏噓,虎毒尚且不食子,這黎城該是有多硬的心腸才會那樣對待一個孩子?
知道小徒弟的真實身份,回想起三年前兩人師徒相稱的日子,賀原看向黎舒的目光里多了分心疼和讚賞。
心疼是為了小徒弟這些年的遭遇,讚賞是為小徒弟這些年的成就。生於這樣一個家庭,還能不綴學業,一舉拿下魁首,不被過去束縛,可見是一個心性堅韌之人。
賀原心中全是找到小徒弟的喜悅,連一旁站著的另一個徒弟都忽視了。
「勞先生掛念,一切都好。」
怎麼回事?齊銘瑄被老者和黎舒的態度弄懵了,子舒和老師不是第一次見面嗎?怎麼老師會問這樣的問題?
「老師,您和子舒認識?」
賀原比他還詫異:「難道不是你專門將人帶來見我的?」
沒有啊,齊銘瑄對老師的態度一頭霧水,他是想找個機會將兩人介紹給對方,可那並不是現在啊。
「我只是召子舒前來議事,剛好老師您這個時候來了。」
「這倒是歪打正著了。」看情況他這兩個徒弟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不對,應該只是齊銘瑄單方面不知道,他這小徒弟看起來並不像毫不知情的樣子。
「老師的意思是……」齊銘瑄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位,便是我之前同你說過的,我三年前隱居時在芸山收的弟子。他當時用了別名,喚景然,沒想到竟是大名鼎鼎的黎大人。」
果然,不好的預感成真了,黎舒當真成了老師的小徒弟,他的小師弟。
「不過,當年的景然並沒有行完整的拜師禮,只能算個記名弟子,和你這種正經行了拜師禮的弟子是不一樣的。」
當年兩人都用的假身份,兩人心中都有別的顧忌,再加上山上條件不允許,便沒有按照正式流程行拜師禮,只是走了個簡化流程。
黎舒有原主記憶,知道原主離開時隔著緊閉的門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而後毅然又決然的背著行囊離開。他沒有回頭,自然也就沒看到,在他離去後不久,那扇一直不肯對他打開的大門被人從里推開,老者站在門內,目送他離開,直到再也看不見身影。
原主一直記得這位恩師,記得在山中清貧卻快樂的日子,這是他僅有的美好記憶之一,被他一直小心翼翼藏在內心深處,不曾對任何人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