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她坐在窗邊,想了很多很多,有前世的事,也有今生的,她站在前世今生的交叉路口,兩邊都在逐漸離她遠去。
淚痕一夜未乾。
她心中的恐懼、茫然無人訴說,直到見到這唯一的親人,似溺水之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她心中的種種情緒終於有了宣洩之地。
起初還只是小聲啜泣,在黎舒的小聲安撫下,黎兮諾哭聲越來越大。她想起了前世,除了大哥是因為她這個人對她關懷備至,其他人對她好或者壞,都是因為她的身份。愛人、父親都對她不惜利用,毫不在意被利用的她會是怎樣的煎熬。
只有大哥,會送小玩意兒逗她開心,會幫她對付欺負她的人,會千里迢迢帶來禮物只為搏她一笑……
做決定時,她告訴自己,沒關係的,只要大哥一切安好就行了,事到臨頭才知道自己遠沒有想像中堅強。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她坐在漆黑的假山洞裡,四周黑黢黢的,只有大哥對她伸出了手。
大哭一場,黎兮諾終於慢慢恢復過來,止住哭聲,退出大哥懷抱。
「大哥,我想回去看看。」黎兮諾小聲地說。
她知道現在最沒資格去左相府的人就是她,因為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可那畢竟是她長大的地方,那裡有她的親人。
雖然這些親人都是假的。黎兮諾自嘲地笑了笑。
「去看看也好。」黎舒摸摸少女的頭,這次之後,以後怕是沒什麼機會了。
用帕子擦了擦臉,黎兮諾才注意到一旁穿著常服的齊銘瑄,連忙想要行禮,被阻止。
「不必多禮。」
左相府已經沒人了,黎兮諾站在門前,一陣恍惚,她離開不過幾日,這裡就成了這樣一幅荒涼的樣子,當真是物是人非。
她定了定神,道:「大哥,我想自己隨便走一走。」她知道,這是她最後一次來這裡了。
「去吧,不要太難過了。」
比起黎兮諾,黎舒的神情平靜多了,齊銘瑄無法看出他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將一切情緒壓在了心底,沒顯露出來。
青年好像永遠都是這樣,沒什麼事能觸動他的心弦,他有時候甚至會想,青年默認和他在一起,是出於真心,亦或是對他身份的妥協。
不管是哪種,他都不會放手就是了。
走到青年身邊,熟稔找到青年寬大袖袍下的手,手指收攏,將青年微涼的手攏進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