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牌位前长跪不起,棱角分明的侧颜也变得柔和,转头望着她勾起唇角,幽深眸光清明如水。
林知雀僵在远处,清丽面容满是惊讶,视线再也没有逃避躲闪的余地,杏眸与他四目相对,找不到半分虚假。
耳畔回荡着他的承诺,她茫然无措地急促喘息,心绪不由自主地翻起惊涛骇浪,心脏猛烈地撞击心房,气血骤然涌上头脑,回忆潮水般在脑海中涌现......
一切都不受控制,她无论如何保持冷静,身心都不听使唤,体内冒着澎湃热气,激动地湿了眼眶。
之前的一幕幕走马观花般闪过,她并非不记得,而是从未像他信任自己那样,全心全意相信过他。
他曾许诺娶她为妻,可她以为这只是玩笑话,是他当初误会了心意;
他曾说凡她所想,皆可成全,可她以为这只是哄她高兴,没有任何人能如此无私;
他曾说此生不负,她一笑置之,以为这家伙最是放浪,肯定对别的姑娘都说过这种话。
直到今时今日,他愿意相信她的冤屈,愿意助她去做不可为之事,愿意不计罪臣之嫌,在爹娘牌位前许诺,她才恍然发觉,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林知雀的心跳如同棒槌般剧烈,狠狠敲打她混沌懵懂的头脑和心绪,心底涌上不可言喻的冲动与热烈,隐约有些似曾相识。
在他教导的时候,在他溜进侯爷耳房的时候,在他无数次牵起她的手,轻声唤“莺莺”的时候,似乎有过这种感觉。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明白,还以为是这家伙太过可恶,让她整个人都不对劲。
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数不胜数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她乱的找不着北,于万千记忆之中,抓住了那一夜的痕迹。
林知雀如梦初醒,抚着心口顺气,俯身靠在裴言渊的胸膛,抬眸凝视两片薄唇,喃喃道:
“二公子,是不是我......主动吻你?”
她从裴言渊眸中得到肯定,一切瞬间通畅起来,如同穿过逼仄晦暗的甬道,终于得见天日,哽咽道:
“我是不是说......喜欢你?”
“莺莺......”
裴言渊没有回答,而是一遍遍唤着她的闺名,一把拥她入怀,宽大手掌近乎将她整个人笼罩,抚慰猫儿一般轻拍脊梁,轻笑道:
“你想起来了?”
林知雀使劲地点头,仿佛终于想通了一件事,笑得欢愉又畅快。
不知为何,本该是件喜事,她却止不住地落泪,眼眶兔子一样红彤彤的,睫毛都潮湿地粘在一起。
原来这种感觉,是喜欢。
是见到他就心生欢喜,是无论何事都不禁偏心,是心脏猛烈的跳动,是想要靠近的冲动,是下意识的吻,是脱口而出的誓言......
原来她在很久之前,就喜欢裴言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