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婷得救了。肖掌門痛斥完孽子,讓他放了青婷。
肖公子當然不會將她送走。瞞著肖掌門,他將青婷關進柴房。並揚言四日後肖掌門出遠門之時,就是dòng房花燭夜。
所以,這是自己最後一個清白的夜晚了嗎?
青婷忽然有些想哭,她是不會因為失去清白而自殺的。可是這感覺真的很不好!來到如此可悲的年代!對了,她甚至還不知道這是什麼朝代!
一隻手拿著剪刀,維持著對著心口的姿勢忘了放下;另一隻手,掏出褲子口袋裡的糖果,單手剝開扔進嘴裡。
夜,更深了。屋子裡沒有油燈,漆黑一片。青婷不喜歡這感覺。反正明天就要倒霉了,今天就làng費一下吧!她從小包包里掏出鑰匙鏈,上面是可愛的卡通小手電。
無意識的在屋裡亂舞,也許外面的人看起來,以為鬧鬼了呢!這樣想,她心中又舒服了一點點。
下雨了。嘩啦啦的雨聲,原本應該掩蓋黑夜裡的一切聲音。青婷有點近視,耳朵卻尖。竟聽到在風雨聲中夾雜著悽厲的呼救聲。
“殺人啦……”
“鬼啊……”
“殺人狂啊……逃命啊!”
……
她連忙撲到窗戶邊,可外面太黑,什麼也看不清。她的世界一直安穩,此刻卻只能在這小黑屋裡,不知外界qíng況,只聽得一聲又一聲慘叫,歇斯底里。
好怕……
她不是膽大的巾幗英雄,此刻只能一手剪刀,一手電筒,蜷縮在稻糙堆里,將自己隱藏起來。
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人聲卻平息了。仿佛一場戲劇,已經落幕。只剩下漆黑的夜和冰涼的雨。
害怕,卻又有些好奇。也許,安全了吧?發生了什麼事?
她小心翼翼從稻糙堆後探出身子,站了起來。
卻聽見一聲金石相接的厲響,一道白光閃過,驚得她全身一抖。門“嘩啦”一聲被推開,門外紛亂響亮的雨聲瞬間竄進小屋。
青婷呆呆的站在原地,忘了躲避。
一個男人,手持刀,站在門外。他身著黑色勁裝,全身上下被雨水淋透,長發凌亂,貼著他的臉。即使月色黯淡,即使大雨傾盆,他依然屹立如松、容貌似雪。
他的眉眼、他的刀,全是月亮的光華,瞬間照亮青婷的世界。
青婷忽然忘記了害怕,她只看到這麼一個少年刀客,隱在夜色中,劈開了囚禁她的鐵鎖。
“謝謝你!”她不由自主的道。臉上便是發自肺腑的感激神色。
那少年刀客似是一怔,手臂抬了抬,似要有什麼舉動,卻眼中一黯,高大清瘦的身子,朝著青婷,緩緩倒下。
青婷條件反she的伸手扶他,觸手一片冰涼黏潤,她心中一抖。
卻未料到他看起來瘦,身子卻那麼重,轉眼將青婷小小的身子壓在地上。
“啊……”青婷費了全身力氣,才從他身子地下爬出來。打著手電,呆呆看著。他的黑衣竟被割出數十道長長的口子,遍布他的背和腿。才片刻時間,地上的雨水便被染成深色。難怪他會暈倒!竟是受了重傷。
青婷顫抖著探他的鼻息,卻發現根本辨不出他的氣息。
這個人,會在自己眼前死去嗎?青婷剛剛以為,他救了自己!
不行!
從小到大沒有如此當機立斷過,或許絕境中人就會爆發。她不能看著他死去!
她脫下外套,拿起剪刀,猛力對著自己顫抖的手連拍數下,手不抖了。她快速將外套剪成五六塊長條狀。僅穿長袖T恤的她冷得發抖——可是顧不得了!
她沒學過醫,只得匆匆將他上衣脫下。
衣服脫下,傷口更加觸目驚心。背部的傷口甚至隱約可見白骨。青婷努力qiáng迫自己鎮定,眼淚卻仍不住流了下來。不知道被嚇的,還是同qíng。
好在受傷時間短,衣服還未與皮膚相黏。在他上衣里掏了掏,竟然掏出一疊銀票和一瓶藥。青婷心中一喜,將藥倒在他的傷口上。
“呃……”聽得一聲低低的呻吟,他竟然緩緩睜開了雙眼,青婷只覺得月白的光澤掠過,世界仿佛安靜了片刻。
她緊張的道:“我想救你,這是你的藥。”那男子又看了那藥瓶一眼,似乎有些安心,慢慢吐出一個字:“逃!”這個字仿佛用盡了他全身力氣,他雙眼一閉,又暈死過去。
逃?他是讓自己逃,還是讓自己帶著他逃?
包紮完畢,只得又讓他披上黑色衣服。扶著他的身子,似有千斤重。
她咬著牙,小小的身子扶著他的,吃力的往門口行了幾步,又重重的摔在地上。她怕他摔到傷口,摔的時候身子一扭,他就摔在她身上——好痛,五臟六肺都痛!
她想要起來,卻發現無法動彈。他趴在她身上,她一低頭就可以看到他蒼白的臉和長長的睫毛。他的眉緊緊蹙著。
她又轉頭,看著頭頂的夜色。大雨如瓢潑,月亮早不知隱到何處。
頭頂有一片黑影籠罩。她揉揉眼睛一看,是一匹馬,站在她和他旁邊,在地上刨著蹄子。
那馬似乎通人xing,低下頭來,蹭著她懷中的男人。
可是男人依然雙目緊密。
她心中重新燃起希望。她伸出手,試探著摸著那馬的鬃毛。也許是看到男人倒在她懷中,它竟然沒有閃躲。
“馬兒,就靠你救我們出去了!”她低聲說。
馬兒回應她一聲低低的長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