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期末的时候,老师也常拿这句话来教育她们,口儿要收住,行百里者半九十。
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有意思,其实那时候她们哪知道筐咋编啊,也没见别人编过,不过这句话倒是很容易理解,不知道咋编,总见过,所以并不妨碍明白老师话里的意思。
而现在亲眼看着袁团长编筐,收口儿,有一种……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不准确,但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反正就是很神奇,很好玩儿,很……妙。
就像很小的时候学过《两小儿辩日》,也知道它说的是什么道理,但是当有一天,走在路上,真看到了两个小孩儿辩日,旁边还有一个孔夫子的那种妙。
哈哈哈哈哈哈——
亲眼看着,才更明白收口儿有多重要。
做底是力气活儿,编帮属于巧活儿,相对来说,都还简单一些,而收口则既是个力气活又是个技术活,收口的地方容易折断,口收不上就会前功尽弃,收好了,不光看着漂亮,受力也均匀,不爱坏。
袁团长一点点把荆条往里窝,逮空再插进去,时不时再像拧麻花似的拧两下,一个是增加美观度,另一个也是把支棱出来的荆条尽量窝进去,用起来不扎手。
胳膊上的肌肉又开始用劲儿,手上筋也起来了。
等最后都弄好了,用剪刀把多余的支出来的那些荆条剪掉,一个土篮做好了,连黎安安都跟着松了口气。
太不容易了,这东西。等袁野回来了,必须让他学,她也学,都给她学,谁也别想落下!
第288章 摘槐花
柳条阴干了之后又轻又软乎,袁团长之前做土篮的时候,黎安安已经跟着学得差不多了,只是差在力气上,编柳条就不用使那么大劲儿了,对她来说,刚好。
四组柳条米字形打底,接着一点点往上编,她手灵巧人又聪明,几乎都没用袁团长怎么教,和织毛衣也差不多嘛,不,比织毛衣可简单多了,只是多了几股绳儿而已,最后收口的时候也不太一样,按照袁团长的指导,轻松搞定。
看着自己做的可可爱爱又轻轻巧巧的挎篮,黎安安很满意,再瞅了一眼旁边笨手笨脚,做的篮子也东倒西歪的袁小四,嫌弃又骄傲地撇撇嘴,笨!
什么东西刚学会都有瘾,黎安安一连做了好几个不重样儿的,把袁团长会的那几个都学到手了,师傅领进门,徒弟全学会,师傅会的太少了,袁团长也笨。
飘了的黎安安把做好的挎篮放起来,决定等过两天山上的槐花开了,挎上一个长得最好看的,跟她一起摘槐花儿去!
*
五月份之后,黎安安的菜园子又一点点地恢复了去年生机勃勃的光景。
地瓜苗刚种到地里的时候看起来还惨兮兮的,孤零零的一个坑儿里就一个苗,这些天长得极快,叶子瞧着越长越多,感觉过不了几天就可以摘红薯叶炒来吃了。
还有去年家里一夏天的顶流,西瓜,也已经栽到地里去了,今年黎安安多长了个心眼儿,没一次性全种上,而是先种了一半儿,大概七月中旬能吃到嘴里,剩下的过些日子再种,这样,等到八月末都还有西瓜吃。
去年西瓜一窝蜂都好了的时候,真是吃都吃不过来,不是往这松就是往那送,那叫一个富裕又狼狈。今年可不能那样了,得吃一堑长一智有点规划了。
番茄苗、黄瓜苗、茄子苗啥的也都移到地里去了,一块块地彼此相连又泾渭分明,不过等过些天都长大了,苗苗们就又都茂盛地挨在一起了,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地皮,人一蹲下去就没影儿了,嗯,得防着点儿家里的那个小矮子,现在不比去年了,腿脚也利索了,要是钻进菜园子里,故意不出声儿,还真不容易逮着他。
小屁孩儿越长越大,心眼子也多了,老逗人玩儿,这绝对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袁团长缺的那点心眼全长他儿子身上去了。
现在地里的小白菜窜得快的,都能掐来吃了,而对应着的就是山上的野菜渐渐的要开始过季喽。不嫩了,该开花的都开花了,有几种野菜采摘期长,还可以采,但是总觉得味道没有春天的时候好吃。
不过,吃草的季节过了,现在该吃花儿了,蒸槐花、槐花包子,香喷喷的槐花儿,挎上她漂亮的小挎篮儿,上山,走起!
“那吃完花儿呢?”
“吃叶!六月六吃桲椤叶饼,上山采五六十个桲椤叶,回家烫面,用水芹菜做馅儿,包上,放在叶里,一折,往锅里一蒸,吃饼的时候面皮一股果木味儿,你就吃去吧,可好吃了。不过你去年过来得晚,可惜喽,没吃着~”黎安安一手挎着挎篮,一手牵着丫丫,在这坏心眼地逗袁小四。
嘿嘿,不过也不算故意馋他,桲椤叶饼确实好吃。桲椤叶其实就是柞树叶,南方的蚕吃桑树叶,是白白胖胖的桑蚕,她们这的蚕吃柞树叶,是绿绿肥肥的柞蚕。也有桑树,不过柞树更多。
柞树叶本身带有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蒸熟后会融入饼皮里,桲椤叶饼的饼皮是用淀粉做的,熟了之后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口感非常筋道、弹牙、有嚼劲,和普通的面皮完全不一样。
水芹菜馅儿的最好吃,做好之后,满屋子都是树叶的清香味儿,一掀开锅,水蒸气带着树叶的味道瞬间盈满了整个厨房。就像炎热的夏天忽然来了一场大雨,雨打树叶,雨停,身处树林里,闻到的那股味道,心旷神怡。
馅儿好吃,饼皮吸收了叶子的味道,也特别清香,是一种不管是味道、口感还是制作方法都十分特别的小吃。
不过那个叶子只能用一次,它把它全部的味道都给第一次的饼皮了,第二次就没啥味儿了,现摘现做最好吃。
人吃柞蚕,柞蚕吃柞树叶,现在人直接吃柞树叶,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了。
想着记忆里的味道,黎安安回味地啪嗒了下嘴,再过几天的吧,做来吃!
袁小四扭头翻白眼,他姐这人,心眼忒坏。
张荷花在旁边听着,也不由笑道:“吃完叶子就可以吃虫子了,秋天的时候山上的大青虫可肥了,肉乎的,我们家老周就喜欢拿那玩意儿下酒吃。”
确实挺肉乎的,那叫一个肥啊,摸起来还软乎乎的,拿在手里,触感超级棒,煎来吃,味道也不错。
不过柞蚕这东西,平时上个山老能遇到,但是真想抓来吃凑够一盘也挺费劲的,不像蚂蚱,去稻田地转一圈儿就能抓满两篓子。
等秋天的时候再说吧,不行雇小李村的孩子帮抓点儿,凑够一盘的,还可以处理之后冻上,冬天再吃,也挺好。
几个人闲聊着,没过一会儿就到山上了,最近山上的槐花开了,当然不只黎安安知道,好多人都来摘过了,小孩子随手摘几串,也不用拿回家,直接把花瓣塞嘴里,甜丝丝的,爱漂亮的小姑娘还会把花瓣夹在耳朵上,轻轻摇着脑袋,可美了。
也有大人挎着筐撸下来一筐,拿回家蒸上一锅槐花麦饭或者做成包子饺子,香喷喷的,甜香中带着油香,家里的孩子欢呼一声,用行动证明他们有多爱吃。
山里的槐花树很多,别说山上,小李村里还有好几棵上了年头的大槐树呢,不过那些树太近水楼台了,都让孩子们摘得有点秃了,所以黎安安几人还是选择上山来摘这些远离纷扰目前还算灿烂的槐花。
隔老远就闻到了一股甜甜的槐花香,到了树下,抬头看,上头的槐花开得正好,一串一串挂满枝头。
黎安安伸手够了一串开得正盛的,
夹在丫丫耳朵上,哎呀,这是谁家小仙女儿啊,真漂亮,揉了揉大宝贝的脸,又给她摘了串半开的花苞,“尝尝。”
半开的花苞最清甜,那种完全开放的反而香味会减弱。槐花开起来是一穗儿一穗儿的,拿着一串槐花,跟吃葡萄似的,歪着头上嘴叼,花苞叼进嘴里,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