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事的听说四省总督大人就在里面,顿时怯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向身后看去,一直藏在后面的几个生丝商人不得不站了出来,又拉了几个灵活点的缫丝工进来和叶枫谈判,远远地就噗通跪在地上,大呼大人饶命。
叶枫只好将他们拉起来,好言抚慰,一个胖胖地商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大人啊,青天啊,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这个工厂使用妖物,是要让我们都活不下去啊。”
“这个吴达州是个生丝商,前两天来厂里看过,”林启狠狠地瞪了一眼胖子,低声对叶枫说道。
叶枫点了点头,看过刚才的情形,已经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缫丝农户因为被抢了生意而聚众抗议,毕竟现在缫丝厂的生产规模并不大,本地的蚕茧很多是直接运送到上海,缫丝厂抢了这点也不影响这些自己养蚕自己缫丝地农户,因为生丝是直接卖给华商贸易社,也不影响其他地生丝商人,想必是这些手底下控制了一批缫丝农户,又不愿意购买缫丝机的商人,害怕缫丝机地出现会影响他们未来的生意,这才煽动农户闹事。
“本官总督浙、闽、粤、台四省,推行新政,凡是阻挠者,定严惩不怠,”叶枫冷冷地看了一眼做代表的这几个人,在他这个自封的总督面前都战战兢兢的,其中大部分看上去都不像是农户,至少也是小的作坊主、商人。“蚕学院是本官亲办,目的是提升养蚕、缫丝、织丝技术,让大家从中获取更多的利润,机械化缫丝在西方已成为主流,乃是本官着力推广的,任何人不得阻挠,”叶枫冷声道,说着就一挥衣袖,转身离开,将剩下的事情交给林启去处理了。
在巴黎的经验告诉叶枫,这些小商人故意闹事,单单是示弱肯定不行的,特别是自己作为四省总督如果只是好言相劝的话,这些人的气焰一定会更加嚣张,新政要推行,势必遇到很多阻挠,他必须展现自己的决心和力量,甚至用血火也不能退缩。
蚕丝作为浙江传统产业,地方势力必然强大,虽说缫丝机人人可以购买,但谁都知道这种生产能力巨大的机器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的,而且生产能力提高了,蚕茧和市场却没有相应扩大,必然有人被淘汰,而且还要淘汰很多人。
如果说原来的缫丝还是以一家一户为主,地主和商人利用在地方上的优势可以通过控制农户赚钱,那么缫丝厂则以集中生产的方式,需要大量收购蚕茧,这就必然触及他们的利益。
林启在与商人的谈判中了解他们的想法,同时再度申明之前的几项政策,一是福建生产的缫丝机很快将供应市场,在此之前,蚕学院缫丝厂不会向美国华商贸易社以外的洋商出手生丝,同时只会从他们手中收购蚕茧,而不会直接面向蚕农收购。
其次,代表总督府支持大家发展机械缫丝业,缫丝机将以总督府集中采购,然后优惠卖给大家,而且优先卖给原来的生丝商人和桑田地主,至于那些没有实力购买缫丝机开办缫丝厂的,建议他们进行联营,比如一个镇上的商人可以合资购买几台缫丝机,在镇上开办小型的缫丝厂,为此,总督府还可以提供专项低息借债,帮助他们购买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