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這麼說,老謝一面說:「你注意點吧,都這麼大歲數了,該休息就休息,別總想著幹活,歲月不饒人呢。」不過另一面又說,「廠長,咱是不是有變動啊,我今天怎麼聽著他們說,趙廠長帶著人跑到了車間裡,不知道量什麼尺寸,一會兒說這個沒用,一會兒說那個不要了的。」
那些設備雖然老舊,可都是大家的寶貝,白興福只覺得憤怒,卻又不好跟老謝說:「別管他,放心吧。」
說完,他這才去了辦公樓,這會兒辦公樓早就沒人了,也方便他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作為津門汽車一廠的廠長,白興福是個謹慎性子,但凡他過手的重要資料,都有留存,他拿出了其中幾份,其中最重要的是兩份,一份是一廠這些年的利潤表,一份是從80年開始,在專利運營中心他們申請的專利——其實還有更多,不過都是工藝,白興福他們了解了專利的特殊性後,還專門請教了專利運營中心的吳海棠,她可是專家,最終決定,這方面不申請了。
二十年就失效了,萬一那會兒還有用,不都給別人了。
這方面他的確小氣,不過外國人也不大方,他專門了解過,那些汽車公司,所有的工藝也都是敝帚自珍,既然人家不給咱,咱也不給人家。
但他當時說過了,工藝是廠里的秘密,誰也不能說,所以即便是這樣重要的時候,他也沒拿上。
都收拾好了,他拿了平時開會的黑包,將這些東西都放了進去,這才出了辦公樓。這麼一來,已經到了七點多了,天已經黑了下來,這兩天已經進入了深秋,溫度開始降低,工廠就像是一座小城市,夏天裡孩子們四處亂竄,這會兒都開始窩在家裡,沒什麼人。
他提溜著黑包,很快去了機械局的家屬院,那邊離著並不是很近,到的時候,已經八點了。
郝佳偉家裡,他沒有來過,不過作為一廠的廠長,他還是知道的,郝佳偉住在三層,這會兒客廳的燈亮著,他直接就上去了,門一敲,立刻裡面有個女同志在問誰呀,他怕人家不開門,模糊了一下:「我是汽車廠的,找郝局長。」
果不其然,很快對方就開了門,應該是郝佳偉的妻子,並不認識他,上下打量著他,白興福直接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汽車一廠的廠長,我有些事想跟郝局長談談。」
對方的眼睛就瞧見了他鼓囊囊的黑包,讓開了,同時衝著裡面喊:「老郝有人找。」
郝佳偉正看電視呢,扭頭隨意往這邊看了一眼,當看到是白興福的時候,立時就驚了,「白興福你來這裡幹什麼?」
白興福是想了個鬧大的主意,可是,他終究還是覺得,如果能說服是更好的,所以拿來了各種資料,「局長,我拿了不少我們廠的資料,你看看,這是我們廠的專利,這是我們廠這些年的利潤,這是我們廠和燎原廠簽訂的合同,這是我們改造後的產品質量提升的分析報告,這是……」
他急迫地一份又一份往外拿,都想讓郝佳偉看一看。
可是郝佳偉哪裡願意看,「白興福?不需要!白興福?!」
大概是太煩了,白興福又不停手,他直接吼了一句:「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