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來這裡時間長了,都習慣了,真的說私房話的時候,用的都是南河那邊的方言,縱然有些蘇聯人是懂漢語的,也聽不懂,所以說話可以放心,薛建軍說的很直白。
對啊,難受的點就在這裡。
這會兒,他們就站在車間門口,昨天下的大雪,他們能看見的方向,此時大海上灰撲撲的,都是白茫茫,而另一邊,則被高高的樹遮擋住了,什麼也看不到。
——讓你看多少就是多少,讓你干多少就是多少。
全秉信太理解大家的感受了,不是為了要看人家的機密,就是覺得好不容易裝配成功,卻看不到它工作時的模樣,遺憾與難過,心裡不得勁而已,「他們這可是軍事用的,不可能讓咱們瞧見,咱也知道不能看。等著咱們的九軸工具機生產出來就好了,咱們一定可以看到自家的螺旋槳長什麼樣?!走吧,冰天雪地的,別凍壞了。」
一聽這個,大家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有這個可能嗎?要是真的可就太好了。
可這話不能說,萬一讓人聽見呢,大家就把這種希望埋在了心裡:要是有朝一日,能裝配自己家的九軸工具機,那可太美了!
螺旋槳的加工,可不是測試件,幾個小時就可以了,螺旋槳都是通過鑄模一體成型,再使用工具機進行機加工,像是他們裝配的數控工具機,最大可以生產8米直徑的螺旋槳,重量高大幾百噸,想都知道,這個工作量有多少。
所以回去後,全秉信直接說:「行了,都忙了這麼久了,大家正好休息一下,好好睡個覺。」
話是這麼說,可是吃了中午飯後,沒人睡得著,包括許如意。
如果說精度測試她不緊張,畢竟那是她測過的,心裡是有數的。但是真正的加工件她沒試過,誰也不知道結果是什麼。
要知道,九軸五聯動工具機,幾乎代表著數控工具機的最高端存在。說真的,他們來之前雖然有信念有信心,但終究沒有接手過。這將近四個月時間,燎原廠幾乎是出動了所有可出動的人,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他們付出了全部。
這台成功,就代表著他們可以向著九軸衝擊了,那台在實驗室里的九軸工具機成功的機率才大,如果這台不成功,那麼他們將要重複這個過程,去尋找千分之一或者萬分之一或者更小概率的問題所在。
那可就是大海撈針。
即便許如意再鎮定,這會兒也鎮定不了。
只是乾等著根本沒用,她後來乾脆拿了書,倒了一杯咖啡,去會議室看書去了。結果,一會兒,大門就被推開了,一會兒,大門又被推開了。不多時,除了帶著娜塔莎回國探親的韓小虎,幾乎所有人都到了。
誰也沒說話,大家都找了自己的位置,開了檯燈,低頭看起了書。
從下午到晚上,中間有人餓了,就去吃了飯,有人不餓,就一直干自己的工作。一直到晚上九點半,最後一絲陽光終於從天邊消失,還是沒有消息。
全秉信站起來招呼:「行了,這會兒就算是出來結果了,也不會有人告訴咱的,更何況,也沒這麼快,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