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鼻子一酸,雙手遲疑一下,又開始動了起來。
當她的那條傷腿完全呈現在軍人的眼前時,令他陷入長時間的沉思。
她不敢看自己的傷腿,那副眼神直愣愣盯著軍人的表情,充滿了殷切的渴望:「叔叔,可以嗎?」
軍醫終於把目光移開了,審視著她:「姑娘,想聽實話嗎?」
她渾身一顫,雙手不由掩住了雙耳,同時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不不不,求您不要太狠心…還是哄我幾句吧…求您了…」
他的表情凝重:「姑娘,我聽說你也是學醫的,凡事要尊重科學。你雖然不敢看,但應該能感受得到。要想保住這條腿,真是很難!」
不料,軍醫的這番話又重新煥發她的僥倖,發出殷切的聲音:「您說是很難?」
軍醫輕輕點點頭:「嗯。」
她的眼神里又充滿了殷切:「我…是不是可以解讀為並非完全不可能?」
軍醫憐惜的眼神凝視著她,再也不忍心打擊她的情緒:「嗯,假如冒一點險,做一點保守治療,興許會發生奇蹟。」
她的希望又無限放大:「那就做保守治療吧。只要不鋸下它,怎麼治療都可以。」
「可是…:」軍醫還是不得不說,「萬一保守治療失敗了,傷腿的患處會繼續向上蔓延。」
她一副悽然:「我的親人都在這場大地震中沒了…我自個活著也沒有多大意思…大不了搭上這條命…」
軍醫趕緊解釋道:「姑娘,尚不到危及你生命的程度。最壞的結果是隨著大腿腐爛加重,截肢的範圍就會增大,由目前的膝蓋處擴展到大腿根。」
她已經具備一定醫學知識了,很快了解到其中利害關係,但她毫不遲疑:「我願意冒險。大不了多鋸下一截而已。對我來說,假如真失去這條腿,鋸多鋸少,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軍醫從她的眼神里讀出一種視死如歸的堅毅,憐憫的心理平添幾分敬意。
在接來的日子裡,軍醫開始在她的那條傷腿上實施保守治療。
令她不解的是,這位軍醫所謂的『保守治療』其實就是針灸和理療。她這才知道這位軍醫的專業居然是中醫。難道中醫能保住自己的這條腿嗎?
她對中醫知之甚少,但此時卻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中醫上。當然,還有這位醫生。通過相互交流,她知道這位醫生名字叫江劍平,今年才三十一歲,還是一個單身。
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她傷腿上的爛肉悄然發生變化。江劍平再實施針灸等理療時,讓她感到了灼痛感。
江劍平一看她疼得直冒汗,居然興奮大叫:「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疼痛難忍,不由氣惱道:「難道我跟您有仇嗎?看著人家疼得要死,您恨不得拍手稱快。」
他哈哈大笑道:「傻姑娘,虧你還是學醫的,難道不清楚疼痛也是一種感覺嗎?」
她怦然心動:「您是說我的腿…」
他難掩內心的激動:「恭喜姑娘,你的腿上這塊『死肉』已經被救『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