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座院落飄揚五星紅旗的小樓里,江婉蓉正坐在領事館的客房裡低頭垂淚。她此時與國內親人感同身受。
篤篤篤!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哀思。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淚,剛想張嘴呼應,卻實在不想接受任何形式的應酬,乾脆保持靜默。
不料,敲門人一看房間裡沒有回應,並沒有知趣而退,反倒推門而入
江婉蓉木然抬頭,闖進來的卻是陸文濤。
她沒有心思起身招呼,繼續低頭憂傷。
陸文濤愕然盯著她,緊走幾步,蹲下身子,伸出雙手托住她的兩隻胳膊:「姑姑,誰欺負您了?」
江婉蓉對於他近乎調侃的關切,依舊無動於衷,似乎不把所有憂傷排泄出來,是不會搭理任何人的。她搖動雙臂,輕輕擺脫對方的束縛。
陸文濤恢復鄭重:「到底發生啥事了?請您不要獨自扛著好不好?」
「我哪裡是獨自扛?」江婉蓉終於發聲了,「我…僅僅是躲在祖國的萬里之外,分享一份悲傷而已。」
陸文濤一怔:「國內發生什麼大事了?」
「你的曉輝叔叔被包機接回國了。按照時間計算,現在應該下飛機了。」
陸文濤已經知曉葉曉輝犧牲的消息,只是他跟葉曉輝沒啥交往,畢竟是父母那輩人,關注度有限。不過,江婉蓉的悲傷引起了他的共鳴。
「姑姑,您咋知道這麼清楚?」
「溪溪上飛機之前,跟我通話了。」
「哦,難道是溪溪護送曉輝叔叔的遺體回國?」
「嗯,溪溪難受極了。可我真恨自己離得太遠,不能跟她休戚與共,只能遠遠地分擔一份悲傷。」
陸文濤心裡一動:「溪溪好像比我還小几個月呢。難道她對曉輝叔動了真感情?」
江婉蓉沒有回答,耳畔響起女兒曾經的告白。
陸文濤勸慰幾句,試探問道:「姑姑還沒吃晚飯吧?」
江婉蓉搖搖頭:「我沒心思吃。」
「不吃飯咋行?您本來就很瘦了,不能繼續瘦身了。再說,這漫漫長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