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云羲自然答应地更加干脆。
白衡瞪着宋玄,脸色青青白白,终究是没有说出话来。
之后的溃败要来得更为迅猛和快速,在他失去了世家的信任之时,白衡便清楚自己这一局的确是输了。
他还远远没有到应该抛开世家的时候,却被迫剥离了臂膀,这一招离间,不可谓不毒。
可他又能找谁说理去呢?
谁也不知道,那些秘密是怎么传出去的,更没有人知道,那莫须有的密疏又是哪里来的。
圣上为了报这金鞭之仇,当真是下了好大的心思!
白衡忍不住觉得荒谬。
之后几日上朝的走向,便有如瓜熟蒂落、顺理成章。
陆相难得肯与世家合作,对一众后辈从轻发落,却终究是折损了各家的羽翼。
参奏白衡,便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先是几样不知何处找来的小事,紧接着便是暴风骤雨似的讦奏。曾经让人不能言、不敢言的罪过,如今被一一翻出,曝晒在阳光之下。
大潮褪去,当真相一一摊开,众人才惊觉,这位刚刚上任的太傅,与他嘴上的仁义礼智信,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又或者,人人皆是如此,只不过穿上了诗礼簪缨 、满腹经纶的外袍,竟让人只能瞧见他苦口婆心、规劝帝王时的崇高,忽略了他衣袍发冠里的满满跳蚤。
针对白衡的浪潮持续了半个夏天,逼得白相疲于自辩,终于在夏天结束的那一天,温朝辞站了出来。
他这位以温良端方著称的学生,罗列了二十余条罪名,用他最习惯的方式,将他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打落下来。
“老师待我有提携之恩,纵有过失,也轮不到我来指点。”
“只是天地君亲师,朝辞总须得仰不负于天、俯不愧于地。今日做得这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小人,朝辞愿与老师同罪。”
白衡早已说不出话来。
接连半个月,早就将他藏在阴暗处所有的龌龊翻了出来,有的、没有的,林林总总,足够让他丢了所有贤良耿直的名声。
他的一生所求,早已尽数化为乌有,此时的降罪于他而言,已经是不疼不痒了。
这几日他似乎比原本还要苍老了几分。
“太傅还有什么话说?”那长相格外艳丽的帝王,正俯视着他的丑态。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仿佛是在观看一场大戏,如今也终究到了唱罢落幕的时候。
“臣,无话可说。”
他心如死灰,缓缓跪拜叩首。
帝王轻轻地笑了一声,那讥讽的笑意转瞬间便消失在他淡漠的双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