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是大祿朝的第三位皇帝,今年才四十來歲,正是龍威穩固,有意發奮,卻又疑心漸起的年紀。
這就註定了他的心思難以捉摸,且多變。
上層不便做文章,那麼就從自身入手。
「所有的計策,核心都很簡單,無非是找到弊病,然後除掉。」
這些空洞的話任何一個書生都會講,難就難在到底怎麼做。
秦放鶴袖著手,在漫天飛雪中慢慢踱步,大半截下巴尖都藏在毛茸茸的圍領里,分明有幾分稚氣。
他停在一個賣燈籠、泥娃娃的小攤前,竟垂下眼帘,細細挑選起來,「而我的法子歸結起來,便是穩住己方優勢,擴大對方劣勢。」
孔姿清眉頭微蹙,齊振業更是直接問出口,「前面一句我曉得,可後面的……」
對方的劣勢如何暫且不提,主動權在別人手裡,我們有什麼法子?
莫非……
齊振業突然想到某種非常可怕的可能,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秦放鶴正背對著他們選燈籠,分明沒回頭,卻好似直接看透了他的腦瓜子,涼颼颼道:「我暫時還沒那麼齷齪。」
想毀掉一個人很簡單,但引發的後果卻很嚴重:意味著他的底線開始淪陷。
那是很可怕的。
秦放鶴從不否認自己的野心,卻不想成為一個沒有底線的人,所以在踏足官場之前,不會輕易動手,更不會對可以成為朋友的人動手。
齊振業尷尬地摸摸鼻子。
餓也沒說出口啊,子歸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秦放鶴提起攤子上一隻紙紮的玉兔燈籠,扭頭看著後面兩人, 「這麼看,可能看出大小?」
不待兩人回答,秦放鶴緩緩移動手腕,手中燈籠碰到另一隻大一號的,然後再換最小一號的作比。
二人若有所思。
攤主是個看不大出實際年紀的老漢,滿臉皺紋,穿著洗到褪色的舊棉襖,裹著厚重的棉帽,露出來的鼻子和腮頭都凍得通紅。
見秦放鶴提燈擺弄,也不敢催促,只滿面期待地看著,又陪笑。
秦放鶴也笑了下,唇邊綻開一點梨渦,竟顯出幾分乖巧,「這燈籠怎麼賣?」
乖乖,好俊後生。
老漢忙道:「貴人提的中等的只要三十個錢,小的二十,大的四十。」
燈籠扎得很精巧,一應骨架、提手俱都打磨光滑,沒有一根毛刺。蒙著的紙上還施以彩繪,玉兔點了眼睛,短尾巴一抖一抖的,活靈活現。
這樣的手藝,這樣的天氣,並不貴。
秦放鶴索性換了只大的提著,又仔仔細細數出四十枚銅板與攤主。
伴著攤主的道謝聲,他提著燈籠走回來,「絕對優勢之外,好壞都是比出來的。他的靈性難以超越,此乃長項,然人無完人,他的優勢突出,劣勢也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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