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王煥麼,確實是個聰明人。
但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這樣聰明,就更不能放他回去了。
大祿不需要聰明的藩國國王。
或者說,根本不需要什麼高麗藩國。
阿芙出了月子之後,趙夫人就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邊,主動搬去了城外莊子上。
對外給出的解釋是想替兩個女兒和外孫女祈福,誰也挑不出刺兒來。
正如趙夫人所言,宋倫酷愛面子,斷然不會在這方面落人口實,於是不僅不戳穿,反而幫著打圓場。
秦放鶴知道後,雖沒說什麼,卻也隔三岔五打發人往那邊送點東西。
趙夫人每每接了,都是感慨萬千。
東西不在多少貴賤,單看心意,好叫外人知道,他秦放鶴是敬重這個丈母娘的。
如此一來,即便她常年不回城,也無人敢輕慢。
家裡有了孩子,日子就充實多了,不知不覺,又是一年雪落。
多年交際,往來的人家越發多了,難免要分個親疏遠近,秦放鶴就想著,親手做點年貨給一乾親朋好友,表表心意。
這日休沐,他就抱著阿嫖,帶著阿芙,一家三口上街逛去。
阿嫖半歲了,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時候,頭回跟爹爹媽媽出門,興奮得不得了。
小姑娘臉蛋圓鼓鼓的,腦袋上扣著厚實的虎頭帽,忽閃著一雙大眼看所能看到的一切。
啊,人!
好多人!
好多聲音!
好香!
但凡她感興趣的,秦放鶴便停下腳步,耐著性子解釋,「這是麥,地里長出來的,你爹爹媽媽素日吃的饃饃、湯麵,便是這個做的……」
阿芙聽了便笑,「她還小呢,說這些也聽不懂。」
「多說幾次,也就懂了,」秦放鶴笑道,「等來年開了春,暖和了,我帶你們出城下地去!朝廷賜下來的田莊,咱們還沒去看過呢。」
總不能養得孩子五穀不分,禽畜不認。
要接地氣,光著腳丫去田間地頭踩一踩,小孩子才能長得結實。
一家人正說笑,秦放鶴隨意一抬頭,眼角餘光卻瞥見前方酒樓二樓的包間裡露出來幾張側臉。
嗯?
這幾個人,什麼時候湊到一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