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時間反覆開弓,讓她的指尖紅腫,胳膊也發抖,隨時可能力竭。
但她沒有停下。
她心裡,就像憋著一團火,無處發泄。
「聊聊吧。」趁著阿嫖一輪射完,秦放鶴從後面越過她的腦袋,輕鬆抽走長弓。
長弓離手的瞬間,阿嫖身上的力氣好似也被抽光,張了張嘴,低下腦袋,蔫噠噠的跟著秦放鶴進到室內。
屋子裡沒有別人,秦放鶴將弓箭放好,親手打了冷水,將手巾泡透了,擰到半干,再用油紙裹好,一把按在阿嫖腫脹的胳膊上。
阿嫖嘶了聲,牙關緊咬,但是沒動。
「這倔脾氣,到底是隨了誰。」秦放鶴搖頭,無奈又心疼。
拉伸過度,肌肉腫脹,必須先冷敷。
阿嫖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等手巾慢慢發熱,秦放鶴又換了一遍,然後幫忙抹了消腫活血的藥物。
十月天冷,府上燒了地龍,秦放鶴便在地下通道的位置坐了,再拍拍身邊的空地。
阿嫖猶豫了下,到底還是乖乖過去,也學著他的樣子,胡亂坐下。
爺倆安靜地坐了會兒,阿嫖就聽秦放鶴來了句,「這裡沒有別人,要不要哭一哭?」
一句話,就把阿嫖的眼淚招出來。
她眼中迅速蓄滿水光,哇的一聲,扎到秦放鶴身上放聲大哭起來,「我不服!嗚嗚!我,我努力了這麼久,憑什麼,憑什麼呀!」
其實很早以前,父親就曾告訴過她,這個世道對女子不公,她選的這條路,會很苦。
阿嫖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堅強,也覺得能忍受那些常人難以忍受的苦難,就像曾經的父親、母親那樣。所以她犧牲了好多東西,花費了數倍於同齡人的精力學本事,文的,武的……
但當這一日真的到來,她才發現自己錯了。
好難啊,真的好難!
哪怕技不如人,她認了!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連公平競爭的機會都沒有?
我不服呀!
秦放鶴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小姑娘的脊背,幫她梳理亂糟糟的頭髮,感受著身上的衣服,被迅速打濕。
哭吧,哭吧。
哭不能解決問題,但難受的時候,也是要哭一哭的。
阿嫖哭了半日,哭得眼睛腫了,嗓子也啞了,這才爬起來,「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阿嫖,」秦放鶴幫她抹抹眼淚,嘆了口氣,「爹的乖乖,受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