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邊的茶水何時涼的,冉壹不知道。
秦放鶴何時來的,他也不知道。
直到對方親自端起茶壺,為他換上熱茶,清澈茶湯潺潺作響,冉壹如夢方醒,慌忙起身,「先生!」
阿嫖姐弟二人已經去旁邊的榻上對坐手談,時不時低聲交談幾句,玉質棋子落下的聲音清脆可聞。
聽見這邊的動靜,姐弟倆俱都抬頭望來,眼底泛起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
秦放鶴向下壓了壓下巴,「有什麼想問的?」
冉壹順勢坐下,張了張嘴,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再次襲來。
他的眼前仿佛被迷霧充斥,心跳卻是那樣快而猛烈,充斥著興奮和忐忑。
一直以來,他都知道先生與旁人不同,但究竟如何不同,卻說不出,只是模糊的輪廓。
直到今日。
現在回想起來,他甚至分辨不清方才的「偷聽」究竟是真的巧合,抑或是師姐、師兄蓄謀已久……
但無論哪一種,給他帶來的震撼都不會改變。
冉壹平生第一次窺見了某幅宏偉藍圖的一角,僅僅只是一角,便已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巨大衝擊,像極了某年他外出趕考時錯過宿頭,在城外將就,半夜無眠,睜眼就被浩瀚的星空攝去全部心神……
那種磅礴的,浩蕩的瑰麗。
這是一種與當下的君臣之道,甚至是古往今來的「恭順」「忠君」全都背道而馳的,堪稱大逆不道的流派。
極其大膽,但又極其微妙地擊中了冉壹的內心。
「那麼我先問你好了。」見他久久不語,秦放鶴忽出聲道。
冉壹脫口而出,「先生請問。」
秦放鶴緩緩眨了眨眼,一挑眉,「今你駕車疾馳,前方左右兩道,左道有一摔倒老嫗,右道有二啼哭童子,皆不可動,你當如何?」
冉壹下意識跟著想,老嫗?童子?
先生高瞻遠矚,斷然不會隨意出題,一定在暗示甚麼。
老嫗,老嫗,指的是德高望重的前輩們嗎?
那麼童子,便是我?或者說沒有固定對象的下一代?
是了,如此鴻圖大計,單靠一代人的力量根本無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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