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曹威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習慣性跟著站起來,腦子裡卻茫然一片,不知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孽障!」曹恬失聲喝道,「還不跪下!」
曹威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望向秦放鶴,愕然發現對方雖還掛著淡淡的笑,眼中卻沒了溫度。
「閣老……」
他本能感覺到危險,雙腿一軟,跟著跪了下去。
不久前的歡喜仿佛大夢一場,消失得無影無蹤,曹恬一咬牙,也跟著跪倒,哀求道:「閣老,有敬他……」
秦放鶴只淡淡掃了一眼,曹恬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鴨,一張老臉紅白交加,半個字也說不出。
曹威整個人都傻了,通體冰涼,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所措。
「你如何叫他眼見為實,心服口服?」秦放鶴沒什麼起伏的聲音自斜前方傳來。
曹威張了幾次嘴,覺得舌頭上簡直壓了千斤重的砝碼。
他想習慣性向伯父求救,可秦放鶴的兩道視線卻如影隨形,令他如被點了穴道一般,動彈不得。
曾經被他那樣渴望的目光,此刻卻如凌遲刀刃,叫他遍體生寒。
「學生,學生糾正了他的錯誤,」曹威腦海中一片空白,磕磕絆絆道,「還,還給他帶了紅薯和土豆……」
「生的?」秦放鶴問。
「生的。」曹威聲音發顫。
「從哪裡拿的?」
「學生,學生家中的莊子裡……」
曹恬用力閉上眼睛,完了。
有關高產作物的一切都是機密,市面上流通的果實都是經過處理,不能留種的,但田莊裡的?
曹威所知道的一切,大半來源於他的教導,如今曹威無意中通敵,等同叛國,他……也難辭其咎。
有敬啊有敬,你糊塗啊!
能來異國他鄉求學的,豈有泛泛之輩?
他分明是看明的不行,故意說錯了激你!
到了這一步,沒什麼政治嗅覺的曹威也終於覺察到不妙,全身的力氣都流了個乾淨。
他面色煞白,兩片嘴唇不住地哆嗦,眼淚在不知不覺中淌了滿臉,「閣老,閣老,學生不是有心的……」
秦放鶴現在顧不上他,直接叫了秦山和一名禁軍統領來,「此二人涉嫌泄密,通敵叛國,即刻拿下。另外,封鎖消息,與監視足利等人的匯合,密切關注他們的動向,期間但有往來者,一律記錄在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