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英原本受了重伤,被他挽在怀中时才稍稍清醒,此刻抬起眼来,恍恍惚惚向他唤了声:“帝座……”
眼见他伤重,赤帝却只懒懒一笑:“怎么这么不小心,竟被戳了四个窟窿,下次共饮时,酒若从这些窟窿里冒出来,便算是你耍赖。”
他说着,腾了一只手就去戳无英胸前伤处,云泽远远看着,还以为这魔王喝醉了不分轻重,谁知那赤帝手按在无英身上,又化出一团光晕,显然是在为无英疗伤。他刚要松一口气,却见楼下的业灵帝君不知何时已抬起眼来,正阴冷地望向了他,两人四目相对,把他惊得几乎打了个寒颤。业灵帝君很快收回了视线,又无声地向身后打了个手势,那群黑压压的魔兵立刻围上近前,眼看便要冲入楼中。
就在这一息之间,不远处的赭赤帝已冷冷抬起眼皮,看了过来:“想做什么?”
业灵帝君见他双眼泛红,周身魔气甫动,似是有动手之意,倒是笑了一笑,双手笼在袖内,换了平和的口气道:“帝座,你既是为无英使者而来,那便接了他回去,这里的事,咱们两不相干,如何?”
赭赤帝也微微一笑:“我既是为了无英而来,他让我留便留,让我走便走,本就不与你相干,”说着,低头去看怀里的无英,“小友,你说是不是?”
无英伤势虽略略好转,唇上却还是毫无血色,此刻抓着赤帝的衣袖,竭力道:“不……不能让他们进去……”
业灵帝君听得分明,冷哼一声道:“只怕我这五百魔兵未必肯听你的。”
“他们是你的手下,自然不肯听我的,”赤帝挑起眉毛,很无所谓似的道,“况且月魇之日敢随你杀到这里,想必连尊上的令也不肯听。”
他说完,将手中的无英放了下来,一甩衣袖向着业灵帝君的方向大步走来,脸上依旧是烂醉笑意,语气却很冷:“既然如此,留着这些废物还有什么用。”
他走路时步伐带起烈烈炽风,搅得两旁砂石飞舞,业灵帝君虽隐隐猜到他要做什么,却又不敢置信,只瞪大了眼睛:“你……你敢……”
话音甫落,只见赤帝双掌一举,竟是化出滔天烈焰,顷刻把那五百魔兵烧作了灰烬,洋洋洒洒落了下来。业灵帝君独自站在那堆飞灰中央,脸色已是铁青,连声道:“好,好,赭上栢,你欺人太甚,我今日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无英见他气得直提赤帝名讳,料得眼下要有一场死斗,不由心急如焚。他算着时辰,距离魔尊入眠不过半日,正是月魇之期最要紧的时候,而眼前这二位皆是法力滔天的魔星,一旦交手,哪里还有顾忌,只怕这九霄殿外顷刻便是一片废墟火海。
他强撑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回到云梦阁内,云泽早已迎上来扶住他,满面惊慌地问道:“无英,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