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黑暗之中突然摇起了烛火,一切忽然就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同时觉醒的还有深藏在灵魂深处的力量,在躯体间游走,在手指间爆发,早在付厉反应过来之前,数道强劲的风刃已经从他的体内迸发而出,气势惊人地穿过液体层,直朝着上方那个明亮的光点冲去——
伴随着两声冰面被敲击的声响,整个液体层忽然开始翻滚冒泡,迅速地向下退去。付厉挣扎着自粘稠的液体间逆流而上,飞蛾扑火地身体撞开最上面的坚硬表层,满是欣喜地探出头来,却在看清眼前的场景后僵在了当场,连笑容都凝在了嘴角,渐渐消失。
“华、非……”他望着站在冰上的那个人影,迟疑地念着,爬上冰层,朝前走去,却在靠近了那人的瞬间又停下脚步,再次出声呼唤,声音已带上了一些颤抖。
他的面前,是华非。但他宁愿不是。
华非站在那儿,在冲他微笑着。他身上有很明显地被切割过的痕迹,创口处没有血,却很显然已经割开了他的身体,他就这样带着几道巨大的横贯整个身体的切痕站立在那儿,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组没有拼好的七巧板一样。
他的背后,是数道冰棱,从他的身上一直连到旁边的厚重冰层,乃至由冰凝结而成的穹顶。他的胸前,是明亮的白光——就像刚才付厉自液体层中看到的那样。
这是他方才看到的光。是他刚才的风刃所向。
付厉觉得一阵眩晕。
“嘘,别急。”华非冲他说话,想向他伸出手去,结果才一动作,右手就整个儿掉到了地上。他挺遗憾地“诶”了一声:“这就掉了?我都没来得及抱你。”
付厉闻言,忙上前一步,将他整个儿揽进怀里,想要收紧胳膊,又怕他继续掉东西,只好就这么虚虚地揽着,拧着声音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计算失误外加急中生智吧。”华非叹道,“我本来只是想先把你唤醒,再留在这里,和你一起对付涅婴,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我就临时想了个新法子,把我自己的魂和涅婴连在了一起,一损俱损,就当拉垫背的了,还省得伤你身体……辛亏当初辅导美岛的时候研究过一阵魂魄法术,不然我还真办不到……”
听他语气,似乎还挺得意,付厉却是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道:“什么叫晚了一步?”
华非抬眼看他一眼,笑容微敛:“你……等等就知道了。你只要记着,这真不是你的错就对了。”
他将脑袋往付厉胸膛上靠了靠,长叹一声,闭起眼睛:“想想也不亏啊,完美地阴到了那家伙。他肯定猜不到自己居然会死得那么随意……而且还能再见你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