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蓝小姐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叫道:“你快看,周先生的汽车要停了。”他抬头望去,果然,那辆罗尔斯·罗伊斯已经驶上了桥头,但开得很慢,太慢了,应该是没油了,而后边追赶的卡车也已经来到了近前。
轰,又是一声爆炸,将那辆罗尔斯·罗伊斯炸成了一团火球,翻到桥下,在结冰的河面上砸出一个大洞,很显然,周孝存跟敌人同归于尽了。
上级领导对冯九思能活着回来感到非常高兴,同时也为周孝存会与敌人同归于尽感到意外。吉田次郎死后,英法租界的边界很快便开放了,通过冯九思的精心安排,天津党组织凡是有暴露危险的同志全部被安全转移至根据地,中央领导临行前也特地开会批准了他的二等功。为此,冯九思觉得自己总算是对得起英勇牺牲的杨炳新和“百灵”等同志了。只是,蓝小姐对于周孝存的死却一直不能释怀,觉得对不起他,而且可怜他那两个失踪的女儿,因此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让冯九思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
两年之后,1943年元旦,冯九思带着蓝小姐来到香港,接手了一个专门搜集航运情报的地下组织。不想,他们刚刚来到伪装身份的报关行,便发现有一张圣诞贺卡在等着他们。他注意到,贺卡上加盖了檀香山的邮戳,落款写着“知名不具”,内容只有一句话:“我在桥下踏冰而行,迎来的是女儿们佛罗里达阳光般的欢笑。”
于是他对蓝小姐笑道:“你也别再难过了,周孝存这老小子把所有人都骗了,他一定是用你的那串炸弹使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非但没死,而且已经带着女儿到了美国,这个狡猾的家伙……”
(完)
后记
所谓不朽
龙一
拙作《代号》再版,让在下生出两处私心,第一,这本小书第一版的装帧不好看,我盼望它们早日回炉再造;第二,这次再版有精装本,设计得好看,于是我便盼望读者能够稍加爱护,以便多留存几年。为什么会有如此妄念?因为近来我正在为一个人生大命题操心,这个命题叫“不朽”,而且是个体的不朽。当然,这本小书能否不朽无须操心,在下的薄名是否传世更无须考虑,毕竟世界历第一被遗忘的作家人数众多,足够组成一个小国家,多我一个不会造成人口膨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