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申镇元却是越听眸色越沉,在青年颊侧轻抚的动作慢慢放缓:你说他教你写字?
姜唯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点了点头道:对啊,要批奏折,总是要写的嘛
申镇元沉默下来,姜唯这才感觉有些不对,抬头看向他,却对上了男人略带笑意的凤眸,他低头摸了摸姜唯的额头:舅舅饿不饿?让他们摆饭吧。
姜唯放下心来,笑着应了一声,心里甜得冒泡泡,觉得申镇元真是长大了,没小时候嘴巴那么毒,对他也温柔体贴。
这几句对话很快被姜唯忘在了脑后,然而过了几天,申镇元上了朝回来,忽然说要看看姜唯写的字。
啊?姜唯有点不好意思:不看了吧,我也写得不好
申镇元却道:我大战归来,舅舅都未送我礼物,今日正好向舅舅讨一副字。
姜唯闻言不好再拒绝,只好把毛笔和宣纸拿出来。他想了想,选了一首简单的诗来写,他写得格外认真,额角上都出了些许细汗。
然而这时,申镇元却从身后靠了过来,握住他的手腕:我来教舅舅。
姜唯吓了一跳,感到背上靠了个温热坚实的男性躯体,脸微微红了红,也没反抗,任由申镇元从身后笼住了他。
这时他才发觉,申镇元的手已经比他大了整整一圈,骨结分明手指完全包裹住了他的手,他的声音也完全变为了男子的低沉醇厚,在他耳边道:这个字舅舅写得很好,但这个字还缺少一点锋芒,需得指根用力
不知道是不是姜唯的错觉,申镇元似乎越贴越紧了,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颈侧。姜唯耳根逐渐泛起了绯色,在他略微粗糙的指腹滑过他掌心时,脚下一软,差点笔都丢了。
舅舅可要站好啊。申镇元及时搂住了他,顺道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舅舅跟我学字,可要比跟朱彦臣学认真。
姜唯的脸色顿时爆红,目光有些慌张,心道朱彦臣才不是这样教他的!他都是站在一边,时不时提醒一下他的姿势而已!
这时,申镇元掐了一把他的腰,姜唯忍不住唔了一声,脱力地靠在了男人怀里。申镇元没放开他,反而从他手中拿走了毛笔,低头吻了下来。
书房里的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听着里头的动静,站在屏风外的小宫女脸颊绯红。她不敢抬头,却自对面书架上铜花镜的倒影中穿着明黄龙袍的皇帝搂着一个纤细的人影,那人一头青丝如云般堆在皇帝的颈窝处,几缕脱出来,发尖轻轻摇。
镇元,你慢些
随着轻声软语,几件轻薄如蝉翼的纱衣落在地上,一抹新雪般洁白的色泽在龙袍后一闪而过,宫女不敢再看,赶紧低下了头,急步跟着前头的大宫女走书房。然而她脚步太急,出门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人,宫女急忙闪避开,慌张中只来得及看到绛紫色的官袍,她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跪下请罪。
然而那位站着的大人却未回应,小宫女僵在原地不敢说话,还是路过的大宫女把她拉了起来,她才敢跟着众人离开。
等出了宫门,小宫女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疑惑,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位大人站在书房门外呢?想到书房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她脸色微白,不敢再深想下去。
书房的大门一关就是几个时辰,而门关了多久,外面的人就站了多久。
直到天边渐渐泛起红霞时,书房门终于被打开,申镇元从里面走出来,低头抚过袍前,再抬起头:
大将军,朕让你久等了。
朱彦臣宛若一尊石像,这几个时辰间不知他心里起过多少波澜,面色有些苍白,罕见地没有立即回话。
申镇元也不介意他的失礼,低头整理起了袖口,他这时脸上已全没了面对姜唯时的温柔:大将军的礼数呢?
朱彦臣猛地回神,立刻跪下:臣臣参见陛下。
申镇元放下手,淡淡道:以后没事别往后宫来,再有一次,朕就取你项上人头。
朱彦臣的面色登时更加惨白,沉默地跪在地上。申镇元没打算跟他废话,转身欲走,这时朱彦臣却忽地抬起头,声音艰涩道:陛下,你可清楚你在做什么?
申镇元偏过头:朱彦臣,你能有今日全是托舅舅的福,别以为你真可以骑到朕头上。
朱彦臣闻言哑然,他很清楚,以皇帝如今的威势,朝堂上下没有哪个人能劝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