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哼一聲,“哪須準備?本大爺待他們多時了!”
七十四、城主的謀劃(二)(VIP)
引魚上鉤。這個引魚的餌,秋寒月當然不捨得用自己的小妻子,所以會請巍怡芳加入。
而引來天岳山諸道的妖氣,自然是白虎王。
秋寒月有感,天岳山那群道人必定是在暗處盯著,並未因上一回絕心道人的受挫打消了主意。到現在按兵不動,無非是因為忌諱著皇家權勢,未敢倉促。
戒嗔大師那句“治標不若治本,頑疾理當早除”,並不深奧難窺,在他帶靈兒由京返回飛狐城途中,突然間有所領悟:有天岳山那群道士在,靈兒的狐身始終是個隱憂,遮蔽藏匿並非長久之計,根除患由方為上策。
既如此,不若先發制人。
“秋城主,我等不願騷擾閣下,但閣下四圍近來妖氣日盛,我等實在無法坐視秋城主為妖所噬,請容許我等為秋城主收妖!”
十數青衣道士盡集飛狐山別業門前,為首者,正是絕心道人。
秋寒月雙手負後,按階而下,唇噙悠然笑意,“道長一再上門,實在讓本城主不太高興。本城主此刻在想該以怎樣的厚禮還饋於貴門,方不負道長的一再奔勞?”
絕心道人神色一凜,“秋城主,想我等本為紅塵外人,若非除魔衛道重責在身,有誰願牽涉俗塵中事?近來我等委實感應得秋城主四遭妖氣有日漸qiáng盛之勢,您若不信,何妨讓再下等人小試身手?”
“……如何試法?”
絕心道人聽得出對方語中似有迴轉餘地,不由jīng神一振,道:“城主只肖在旁看著,我等會在城主眼前將妖孳打出原形,並將城主身上所染妖氣一滌而空!”
“意即,你們仍執意認為本城主的夫人是妖孽?”
絕心道人不敢貿然頷首,“秋城主,妖孽惑人,都須寄託於完美皮囊,我等捉妖,不為名利,只為除妖務盡,還一個清澈寰宇,還望城主能夠成全。”
“聽起來,諸位道長的職責甚是神聖了得?”秋寒月擰眉沉吟。“但本城主的夫人是人非妖,本城主確信無疑。若爾等不能拿出足夠證據,實在不能說服本城主。”
“讓妖孽在城主面前原形盡現,不能成為證據?”
秋寒月目色一厲,“本城主已然說了,本城主的夫人是人非妖!”
“……秋城主,我等前來只因妖氣所引,若尊夫人當真無辜,也定是為妖所附,危在旦夕,務必不能耽擱了。”
好妙的說辭,而秋寒月等得便是這句話。“爾等認為我夫人有被妖附體之嫌?”
“……不無可能。”但能除妖衛道,說法退而求其次也好。
“爾等在不傷及我夫人玉體qíng形之下,可將妖孽清除?”
絕心道人微頓,道:“我等會全力以赴。”
“……我夫人近來體況每日愈下,藥石用盡,仍是體虛氣弱,難道當真是因妖孽附體之故?”秋寒月面現遲疑,眉目間儘是憂忡。
絕心道人大喜,“請讓我等為夫人驅妖!”
飛狐山別業內,地勢開闊的練馬場當央,搭起一座簡易小亭,小亭四周掛懸紗帳,紗帳內,躺臥長榻的身影綽約可見。
秋寒月佇立於旁,道:“爾等既然自詡玄門高手,本城主也樂得給貴門派一個面子,就此作法罷。若我夫人當真因此而愈,本城主會重賞貴門派及爾等各人。但若反之,就莫怪本城主反臉無qíng。”
絕心道人拱手,“秋城主放心,我等定會使妖孽無所遁形!出手!”
自打行近臨時小亭,己察妖氣愈盛的諸道人早已磨拳擦掌,待絕心道人一句話下來,各自拋出手中符紙,口中咒語齊發。
亭內人一聲尖厲嬌呼,隔紗望去,見得其內人影憑榻翻滾。
“靈兒!”秋寒月容色邃變,閃身進得亭內,扶住受煎小人兒。“靈兒,哥哥在此,別怕……”
“秋城主莫擔心,妖孽受此威bī,猶不肯離開尊夫人貴體,致使尊夫人痛苦難擋。待妖孽退離,我等定為尊夫人收驚!”生怕城主大人收妖之意動搖,絕心道人道。
然而,呼聲愈來愈厲,翻滾愈來愈急,城主果然不能沉聲定氣,“爾等住手!住手!住手!住手——”
“此時收手,尊夫人熬病不減,我等也要功虧一簣,得不償失!”絕心道人如是勸喊間,向諸同門暗施眼色。
後者諸人接到訊息,再啟qiáng力符咒。頓時,慘呼聲加劇上揚,令人不忍卒聞。
“靈兒,靈兒,靈兒……”秋寒月面容蒼白,語氣震顫。“忍忍,忍過這片刻就好,忍……不忍了!諸道人停止,本城主不收了,停止!”
絕心道人微急,借袍袖之掩比個手勢。諸同門獲意,倏地盤坐於地,各自手心相連,咒語由口默出,驟見得一片光影急成,覆籠向小亭上方。
“啊——”一記達到頂點的厲呼之後,亭內人無聲無息。
“靈兒,靈兒……”
“幾隻雜毛狗道,壞爺爺的好事!爺爺我好不容易如此gān淨易控的宿主,居然敢bī爺爺出來,看爺爺怎麼教訓你們這幾隻雜毛狗道!”
秋寒月的焦切呼聲為震耳yù聾的大罵聲所斷,與此同際,一股烏黑之氣由小亭衝出,在空中幾經盤桓,聚攏成形,一烏面虬鬈、兩目如燈、頭生兩角、似人非人的龐然大物向諸人噬撲而下。
“妖物兇猛,諸師弟小心!”絕心道人拔劍迎上。
諸道人紛紛仗劍在手,起而攻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