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琼华呕出的血越来越多,明明疼得瞳眸有些散了,但还是故作轻松地开口:我袖子裏那把刀用它沾血杀了我你就能离开这裏
那把刀,用它杀掉这裏唯一的恶人,一切便都会结束了。
明忆姝不忍心看着姜琼华继续疼下去,只能颤抖着手去取那把刀。
她认得那把刀,是天牢裏对方赐给她的,让她去杀掉杨薄傅。
一柄冰冷的剜心刀,曾经是她珍重万分之物,后被抛弃在南地,居然又被姜琼华找回来了。
姜琼华被自己的血呛到,掩着襟领看向她,依旧没有半分狼狈:这么重要的东西孤给了你你居然
她也许是疼糊涂了,一时间又自称起了孤。
明忆姝眼眸一热,绝望地握紧了刀柄。
姜琼华笑着:拿她杀了孤,你就能离开。不然等孤死了,你也走不了。
别怕,靠着我,就不会再疼了明忆姝无措地托着姜琼华脸庞,把人拥在怀中,颤抖着手打开刀鞘。
这是她此生唯一一次打开这把刀鞘,明忆姝低头看着刀鞘落地,眼泪正盈了眼眶,倏地却发现此刀居然无刃。
无刃?
一柄无刃的剜心尖刀?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明忆姝彻底茫然了,姜琼华却是痛痛快快地笑出了声。
她被自己的血呛到好几次,一边呛一边笑说:你从未打开这把刀!从天牢那日起,你便生了忤逆心思!
明忆姝失神地看着这刀,问:何意?
姜琼华不知哪裏来的力气推开她,回光返照似地说道:那日,是孤决心放下心结的开始,却也是你生了反心的时候。这把刀被孤藏了这么多年,只那日交给了你!明忆姝,孤本不想逼你杀人的,是你,一次都没有打开这把刀的刀鞘!若那日你有一丁点遵旨的意向,就该知道这是一把无刃的刀。其实,杨薄傅可以不死,孤也可以继续做你的好姑姑
明忆姝虽然清楚姜琼华的疯,但依旧还是被这计谋给震惊到了:这件事,叫你疑心多年,甚至对之前的相处也产生了担忧,姜琼华,你是怎么忍得住的?
当一个人城府至深时,明忆姝便再也感受不到那种骇然的震撼,甚至有些释然。
可是孤还是喜欢你。姜琼华疏狂之后,面上陡然泛起一阵苦痛委屈,谁叫孤喜欢你呢,孤活该,明知道你还是
她终于撑不下去了,在失去明忆姝的怀抱后,方才好不容易振作的躯体还是垮了下去。
像是骄傲的凤凰摔到了雪裏,不甘下,是濒死时的触目惊心。
明忆姝看着手裏无刃的刀,也知自己无法杀掉她,无法离开了:琼华,你叫我拿你如何?
她似乎是嘆了口气,随即把那刀扔了,心平气和地跪下来抱紧对方。
姜琼华忍着剧痛维持自己的骄傲,手指死死抓着衣袖,手背都勃/出了狰狞的筋络:孤舍不得你走,忆姝,孤若没了办法,你便也留下来陪着孤吧。孤不大度,实在容不得你离开,你恨孤也好,骂孤也罢求你留在这裏,永远记恨孤
我从未见过如此心性的坏丕。明忆姝也跟着揪心,紧紧抱着她,口中还怪着她,姜琼华,你已经办到了。
毕竟那喝错了的蛊毒,还能叫她跟着姜琼华一同殉了。
只不过这一次身为反派的姜琼华死了,她也不会复生,估摸着也会永远消散了吧。
可当真叫你害惨了。事已至此,明忆姝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她只道,我不会独活来缅怀你,若你找寻的法子没能成功,你我怕是得一同死。
姜琼华已经听不到了。
明忆姝独自说了几句话,低头,果然看到对方瞳孔正在慢慢涣散,周身力气也迅速流失,在自己怀中没了那种痛苦挣扎与颤抖,只需须臾,便会软和地失了生命迹象。
这裏最十恶不赦的人,就要这样死去了吗?
姜琼华只剩了气音,明忆姝俯身,贴着她面颊:可以听到,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