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昂尼德的話解開了任宙遠長久以來的心結,無論他們的出身、成長抑或是未來如何,他們在一起的這一刻,就是命中注定「剛好」要發生的事情。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沒有人說話,空氣仿佛也凝固了,彼此的雙目中,只剩下對方是自己的唯一。
良久,任宙遠雙手動了動,鬆開了被列昂尼德握住的手,抬起來覆在列昂尼德臉上,以拇指輕輕摩擦掃過他的下唇。
他雙眸專注地看著他的唇說:「我嫉妒你過去沒有我參與的那些日子,嫉妒你曾經有過未婚妻,」他頓了頓,繼續道:「嫉妒我曾經聽說過你有一個喜歡的人,也嫉妒那天我在辦公室偷聽到的那個『女伴』。」
見列昂尼德想解釋,任宙遠輕輕按了一下他的嘴唇,讓他聽自己把話說完,「我總是喜歡想東想西,我不自信,也喜歡懷疑,這麼多年來我已經習慣了把話憋在心裡,和我在一起會很累。」
列昂尼德緊了緊握住他的那隻手,便聽到他繼續道:「在懷安安的時候,我曾經想過去死。」
列昂尼德一怔,聽著任宙遠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話,他的心臟一毫無,預警地揪著痛。他身體往前傾,將任宙遠一把抱進懷裡,雙臂越來越緊,害怕自己一旦放鬆,眼前這人就會消失不見。
任宙遠被他這麼抱著,突然輕笑一聲。他的雙手搭在列昂尼德腰部兩側,帶點安慰地輕拍了兩下,「我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念頭了。」他用輕鬆的語氣繼續剛才的話題,「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就是個異類,一個男人像我這樣到底算什麼?我不知道自己是男人還是女人,在我發現懷著安安的時候,我的肚子已經隆起來了,那時候我不敢出門,直到生產的那幾個月我幾乎天天待在家裡,等到肚子大得讓我心驚,我才想到要聯繫以前認識的朋友幫我看看。」
「那陣子我有嚴重的抑鬱症,我看見剪刀就想往肚子上戳,躺在床上就在幻想就這樣滾下去肚子著地會有什麼後果,我看不得別人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每次看到,我都會想起你。」
列昂尼德身體顫了一下,將自己的頭埋到任宙遠肩上,用力地吸了兩下。
「我在想,如果當時我沒有認識你,說不定我還是個前途光明的大學生;如果我沒有懷上安安,那天晚上只是荒唐的一夜,過一段時間就會被我忘記,偶爾拿出來回憶一下年少的瘋狂;如果我也和那些人一樣,有個美滿的家庭……如果你在這裡,我會不會沒有那麼痛苦。」
他從列昂尼德懷裡抬起頭,看他一臉沉重的表情,在他眉間輕輕印下一吻,「但是當我生下安安,將安安抱在懷裡的時候,所有的這些煩惱都被拋諸腦後,那一刻我想說的只是,謝謝你。」
他每說一句,就在列昂尼德臉上印下一吻,「謝謝你圓了我的夢,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人,」從額上到鼻子,再到雙頰,「謝謝你用那些可愛的方式追求我,」最後一吻印在唇上,親吻的同時說了一句,「也謝謝你重新愛上我。」
兩人抱著接了一個吻,從一開始溫柔地試探,到後來激烈的深吻,似是要在這讓人窒息的親吻中確認彼此的存在,至死方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