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連排的籃球場上滿是學生,個位數的天氣,秋池看見那裡邊有些人才穿著一件薄薄的單衫,還嫌熱似的抖著衣領,渾然一副還活在夏季的模樣。
和他一起的男人姓陳,他先是示意秋池停一停,然後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緊接著肩膀聳動了幾下,又伸手去捶捏自己酸脹的右肩。
「咱們不然停下來歇會兒吧?」他提議,「那邊還剩一大片呢,照這麼剪下去咱這手腕和肩膀今晚就得廢了。」
從早上一直忙到現在,秋池的手也酸了,於是便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議。
兩人坐在籃球場一角的木椅上,男人往褲兜里一摸,翻出半盒煙和打火機,他先是往自己手裡夾了一根,隨後又下意識地遞了一根過去給秋池。
秋池沒接,低聲拒絕:「我不抽菸。」
「男人哪有不會抽菸的。」
「抽不來。」
「行吧。」男人於是只好把那根煙又重新塞回到了煙盒裡去。
秋池並不是善談的人,而那男人則沉默地抽著煙,時不時往那籃球場上瞟上幾眼,場上一水的年輕Alpha,被一群漂亮的Omega簇擁著,男女都有,怎麼看都養眼。
「嘖,」秋池聽見他輕聲感慨,「全國的稀缺人類估計都在我們學校里了吧?怪不得都說B市『人傑地靈』,我好幾個朋友都想往咱們學校里擠呢,還問我有沒有門路。」
秋池沒接話。
「聽我女兒講,現在年級里分的『實驗班』名額大多都是留給AO的,咱們這種普通小孩,就是卯足了勁頭也擠不進去。」他嘆口氣,吐出一口煙,「而且雖然說中高考用的都是同一張卷子,但大部分好學校對稀缺人種和普通人種的分數要求都不一樣,每年都有人抗議說不公平嘛,但是最後還是沒能掀起什麼浪花來。」
只聽他緊接著又道:「這群少爺小姐,從出生時就註定了一輩子好命,投胎也是門技術活啊——」
「你說是不是?」
秋池看見了傅向隅,他也在籃球場上,穿一件灰色無帽衛衣,陽光下秋池發現他的瞳孔顏色比別人的要略淺些,像是灰褐色的。
場邊有幾個Omega舉起了手機,都對著同一個方向,幾個人靠在一起笑得很開心,不知道為什麼,秋池覺得他們大概率是在拍傅向隅他們。
「小秋?」男人碰了他手肘一下。
秋池這才醒過神來,他抓住手指搓了搓,剛才在動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坐下了,冷風一吹,才發現手指被凍得僵冷。
「嗯,」他低聲回應,「是吧。」
男人發覺和他閒聊很是沒趣,於是便在這一片煙霧繚繞中看起了手機,手機里很快傳出了陣陣或滑稽或感傷的音樂,過得很快,一首接著一首,大多都唱不完一段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