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乎壓低了聲音,不知道在對誰說:「是不是有點眼熟?」
「說誰呢?」
「哦,那個『垃圾王』啊,」是段鑫燁的聲音,「摘了口罩感覺都認不出來了。」
最近學生宿舍樓底下的垃圾也被分配給了那些Beta校工管,有幾次段鑫燁半夢不醒地在宿舍樓下看見過秋池,雖然同樣都穿著米灰色的工作服,但秋池看起來和那些中年校工總有些不大一樣的地方。
不過段鑫燁早起一般是為了趕早八,還能半死不活地爬去到教室,已經算是很有活力了,一般也不會沒事找事地去捉弄他眼中的那個「討厭鬼」。
「總感覺眼熟,」秦蔚的記性很好,他看了眼一直沒說話的傅向隅,「之前是不是在會所里見過?」
段鑫燁聞言又往秋池那邊看了眼,這人面前的餐盤了就占了兩格,一格米飯和一格番茄炒雞蛋,看著就很寒酸。
「不像吧,」段鑫燁接口答,「可能撞臉了?他們Beta不都長得一個樣?」
秦蔚:「他眉頭有顆痣,你可能沒注意到,顏色挺淺的。」
段鑫燁又往那邊看了眼,心裡還是覺得不像:「不是,校工也能出去賣啊?我說那些會所是不是過於來者不拒了?白天掃垃圾,晚上撅屁股,這小日子過得還挺朋克。」
他說話一向不好聽,坐在他旁邊的彭爍覺得自己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於是不動聲色地用手肘碰了碰段鑫燁的手臂:「你小點聲吧。」
段鑫燁仍然不以為意。
秦蔚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秋池,他們離得並不遠,段鑫燁又是個大嗓門,剛剛那些話,他不信那個Beta聽不到。
只是沒想到這個Beta竟然這麼坐得住,似乎對他們的話毫不在意。
不過這個一時興起的話題很快便過去了,他們顯然不會跟一個校工有多少交集,至於對方到底有沒有出去賣,不過是幾句下飯的笑談而已,大家其實也沒那麼關心。
他們來的時候,秋池的飯就已經吃到一半了,後邊乾脆草草收尾,端起飯盤離開食堂,轉身去了後廚。
二食到飯點的時候很忙,秋池一般會到生意最紅火的那幾家檔口幫忙打包,偶爾也兼職一下送飯上門的外送員。
時薪雖然不高,但勝在工作地點就在校內,而且這份兼職也還算穩定,一個月怎麼說也能多出幾百塊的收入。
而且來食堂幫忙的話,檔口裡有個看著很和藹的阿姨總會在工作結束後給他裝上一大袋沒賣完的水煮肉,秋池很早之前就看見過這位阿姨在食堂附近餵貓,後來好像是讓領導給說了,之後就沒怎麼看見她了。
不過現在餵貓的活已經被阿姨轉交到了他手上,都蘭對食品安全這塊管得一向很嚴,那些檔口當天賣不完的肉菜,全都不許過夜,阿姨每天都一邊念叨著可惜,一邊把打包好的水煮肉悄咪咪地塞到他手裡。
今天來食堂打包的人並不多,秋池幹了沒多久老闆就讓他回了,畢竟多讓他站這兒一小時,就得多付一小時的薪水。
秋池走得很快,回到宿舍的時候,有幾隻「常客」已經蹲在門口百無聊賴地在舔爪子了。
他進屋取出一個挺大的盆,然後把阿姨拿給他的雞胸肉撕成了絲絮狀,幾隻小貓立即井然有序地圍將上來,開始了埋頭苦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