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向隅看見他低頭沉默地解開安全帶。
那雙會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快樂」就變亮的圓眼睛此刻蓄滿了眼淚,搖搖欲墜地被收斂在眼眶裡,他的嘴唇也在抖。
傅向隅不敢看。
「再見。」秋池小聲說。
*
秋池請了兩天假。
額頭上的傷口縫了兩針,用的是免拆線,但現在還需要每天擦藥,為了防止創面感染,離開醫院前護士還特意囑咐他紗布先別拆。
眉骨那塊不知道磕哪了,也青了一大片。
飯點的時候他像之前那樣到二食那家窗口外面幫忙打包,等過了飯點,他就鑽進了那個特意給食堂職工留的小門。
阿姨剛給個學生打完菜,回頭看見秋池,有些驚訝:「你這腦袋怎麼了?」
秋池說下樓時踩空,不小心磕到頭了。
阿姨看見他眉骨周圍的青色,有點不相信:「好好的怎麼會摔成這樣,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秋池搖搖頭。
「臉色看著也不好看,」阿姨繼續說,「蔫啦吧唧的,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啦?」
阿姨的目光里滿是關切,盯得秋池鼻子有點酸,他勉強笑了一下:「真是自己摔的,沒人欺負我。」
「那就好。」阿姨把部分剩菜裝好遞給他,「要是有人欺負你,你跟阿姨說,姨叫幾個朋友一起抄上飯勺打死他。」
秋池又笑了笑。
……
最近快期末了,段鑫燁本來想花錢找人替考,但聽人說這學期有兩老師特別嚴,要求他們提前二十分鐘到考場,看著身份證核對人臉,一旦發現對不上,那就是直接掛科重修。
段鑫燁沒辦法,這幾天跟彭爍他們對著那兩本嶄新的書大眼瞪小眼,知識沒讀進去多少,但飯吃得倒挺多的。
今天剛好輪到他下樓打包,彭爍跟許亦楊那兩貨一個要吃黃燜雞配奶茶,一個要吃烤魚加水果撈,段鑫燁氣得牙痒痒,打算下回輪到自己的時候,就讓他兩跑十家店,最好還得樓上樓下跑的那種。
等奶茶的時候他看見了秋池,Beta手裡提著什麼東西,正快步往大門口走,見他頭上纏著紗布,段鑫燁忍不住就開口問:「喂,你被人打啦?」
秋池稍一偏頭,看見是他,表情變得冷漠。
大概是以為他又要找茬,Beta沒搭理他,徑直就走出了食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