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傅向隅摟在懷裡的時候,秋池偶爾也會恍惚,會幻想那些只配躲在陰暗處的妄想,也有那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會被實現。
傅向隅的病可以被治好了。那天在海邊,他貪心地許下了兩個生日願望,現在其中一個願望已經被實現了。
一切都很好。
只是他不想再繼續待在這裡了。
轉頭的時候,秋池突然對上了傅霽的目光,視線相接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像是整個人都被看穿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大概應該感到緊張和害怕,但事實上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只想馬上離開這裡。
秋池以為他會被人叫過去,會被那位高高在上的統帥嚴肅地詢問身份、和傅向隅的關係,可想像中的情況並沒有出現。
傅霽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根本沒有要和他交談的想法,他甚至都沒有去問這裡的安保人員,剛剛那個礙事的Beta是誰。
也許他根本不在乎他是誰。
秋池抓著扶手下台階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道柔和而優美的聲音,這種聲線會讓人無端聯想到仰頸的天鵝,被飼養得很好的優雅家禽。
「你好,」那人問,「你現在有時間嗎?」
秋池停住腳步,轉頭。
「我是小隅的繼母,」男人微笑,「溫懷。」
他顯得彬彬有禮,只是秋池現在實在沒什麼心情和人對話,可礙於他的身份,秋池還是低聲道:「我姓秋,您找我有事嗎?」
開口的時候,秋池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好像啞了,難聽得不像是他的聲音。
「這裡不太方便說話,」溫懷問,「方便和我到這樓下的咖啡廳坐坐嗎?」
他實在很溫柔,甚至比新聞媒體中的影像顯得更有親和力。
但這種溫柔並不是完全無害的,和他對話的時候,秋池感覺到一種溫和的威嚴,以及無形的壓力。
秋池最終還是和他一起去了醫院樓下的咖啡館,就開在醫院裡,環境很好。
由於病患和大部分醫護人員的撤離,這裡面顯得空蕩蕩的,兩人挑了個靠內的位置坐下。
咖啡是溫懷點的,因為僅有他們兩位客人,所以咖啡上的也很快。
這位統帥夫人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很溫和,秋池並沒有從他的眼神里看到鄙夷和輕視。溫懷看他的眼神,和秋池從新聞媒體上看見他跟隨傅霽一起外訪他國時看對方國統帥的眼神沒什麼不一樣。
「可以叫你小秋嗎?」
秋池點了點頭。
「本來打算過兩天再聯繫你的,但今天剛巧你也來了,就不多耽誤你的時間了。」溫懷的語速不緊不慢,「我跟他父親平時都太忙了,可能對他少了一點關心,之前那些日子,多謝你費心照顧我們家小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