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在這兩三個月的時間裡,他都有過不同程度的腹痛、噁心、頭暈,甚至是長時間的失眠,經過初步判斷,我就讓他去做了查血和彩超。」
醫生說著把電子屏幕轉過來給他看,圖像內容傅向隅看不懂,他直接跳到了下面那一欄超聲描述,傅向隅一目十行,最後他的視線在「見胎芽回聲及胎心搏動」那一行字上驟然停下了。
「……他懷孕了?」傅向隅說不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麼心情。
秋池並沒有得癌症,只是懷孕了。
他心裡有種類似於「劫後餘生」的慶幸,可沒等他鬆一口氣,那種微妙的慶幸又被一股沉重的不安取代了。
「先兆流產是什麼意思?」
醫生注意到Alpha的表情變得非常古怪,心裡忽然有種不太好的猜想,但他不敢說,畢竟眼前這人是傅統帥的兒子,年紀輕輕的傅少將。
「因為孩子的生理學父親是特殊人種,所以這位患者有很嚴重的『孕期信息素缺乏症』,而且還存在輕度的營養不良,所以才會出現先兆流產的現象。」醫生解釋說。
傅向隅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所以孩子沒有了是嗎?」
醫生一開始那種想要「報效國家」的想法已經沒有了,覷著眼前Alpha的臉色,他有種自己馬上就要被醫鬧的不詳預感。
做這行快二十年了,倒霉的時候,他牙都讓跑來醫鬧的病人家屬揍掉過一顆。特別是Alpha,火氣大起來跟他家小O肚子裡的小孩是他專門給治死的一樣。
別的患者他還可以悄悄摁報警器,讓樓下保安上來擋一擋,但眼前這位是統帥獨子,這孕檢報告單上初具人形的胚胎說不定還是統帥孫子,真要鬧起來,說不定他現在就可以離職回鄉去鄉衛生所上班了。
好在他坐診這麼多年,也有了一點經驗,他沒怎麼猶豫,很快便避重就輕地回答道:「當時胎兒的情況看起來還挺健康的,而且理論上沒有生理學父親本人簽字的話,就算他本人有終止妊娠的意願,我們醫院也是沒法給他做手術的。」
「孕期信息素缺乏症……」傅向隅重複了一下這個名詞,繼續追問,「這個會很難受嗎?」
「會的,」醫生脫口道,「他本身性別是Beta,能夠分泌的信息素十分有限,很難對胎兒起到安撫作用。胎兒缺乏信息素,那必然就會導致母體的妊娠期不良反應加劇,其痛苦不亞於喪偶後又尚未洗去終身標記的特殊人種。」
傅向隅沉默了很久,然後才開口問:「缺乏信息素的話,孩子還能順利生下來嗎?」
因為實在太怕被醫鬧,醫生乾脆選擇了一個較為中聽的說法:「還是有可能的,如果胎兒在母體順利待到六個月及以上,有條件的醫院還是可以把孩子保下來的。」
「20毫升的高濃度提取液……夠不夠他堅持到六個月?」
醫生道:「這個不好說,但如果又是高等級,又是高濃度提取液,希望還是很大的。」
傅向隅其實私心更希望秋池一開始就把這個孩子拿掉了,否則他不敢想像他一個Beta,在失去了唯一穩定的工作以後,一個人懷著小孩,還要照顧生病的媽媽,到底是怎麼活下去的。
可他也了解秋池,這個人喜歡小動物,也喜歡小孩子,是個很有耐心又很善良的人,傅向隅有種直覺,秋池可能不會捨得把這個孩子拿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