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凌晨三點多,困倒在傅向隅身上的秋池接到護士電話,通知他馬上來醫院。
對面掛斷電話後,秋池在床上愣了半秒,然後才猛地起身下床。
下床時他眼前黑了一瞬,額頭撞在酒店的衣柜上,秋池眼疾手快地扶住衣櫃門,這才沒摔倒。
傅向隅被這「咚」的一聲響驚醒,連忙下床跑過去,他還有點懵:「……怎麼了?」
最近他陪著秋池,Beta沒睡好、沒吃好,他也是一樣的。熬到今天兩個人都有些撐不住了,本來說是回酒店洗個澡換套衣服,結果在等傅向隅洗澡的時候,秋池忍不住就歪在床上睡著了。
傅向隅從浴室出來之後,也沒捨得叫醒他,就這麼抱著他睡了三四個小時。
「我媽……」秋池抓住他的手,有些說不出話。
酒店離醫院就兩百來米,兩人沒一會兒就趕到了。
因為秋瑞君的生命已經只剩下了倒計時,所以醫生破例讓傅向隅跟著秋池一起進了病房。
秋池剛靠近床邊,病床上的女人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忽然緊緊地抓住了秋池的手腕。
她看起來明明已經很虛弱了,秋池不知道她怎麼會突然迸發出這麼大的力量。
「……小、池。」她叫他。
嘶啞的聲音,伴隨著破碎的呼吸聲。
秋池的眼淚不知不覺已經淌了滿臉。
秋瑞君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鬢角濕了一大片,大概是因為想開口說話,她忽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接連不斷的咳嗽讓她嗆出了血,血色混在唾液里,變成了淺淡的水紅色。
秋池此時能做的只有緊緊地回握住她的手。
已經完全沒有搶救的必要了,見慣生死的醫護人員見狀有條不紊地抬高了床頭,讓病患在彌留之際,能夠稍微舒服一些。
傅向隅默不作聲地站到了秋池身邊,一隻手輕輕搭住他的肩。
秋瑞紅睜大眼,死死地盯著這個陌生的Alpha。以前躺在病床上哪兒也去不了的時候,她經常跟病友們一起看著病房內小型電視機里輪播的新聞。
她總覺得自己好像看見過這張臉,似乎是姓傅……現任統帥的獨子。
想到這裡,秋瑞君開始有些憂愁。可在看見這兩個孩子臉上如出一轍的疲憊,眼下都掛著沒休息好的青黑色時,秋瑞君又想,至少秋池口中的「真心」二字不假,於是她心裡那種憂愁忽地又無端的淡去了。
她的小池苦盡甘來,秋瑞君希望他以後不要再受委屈了。
「你不要……辜負……小池。」她一直看著傅向隅。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咬字也不清晰,但傅向隅卻還是聽懂了,他看著這個眉眼五官與秋池有六七分像的女人,很篤定地:「我不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