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春天氣稍微回暖,她手心那截皮管灑出恆溫水,把馬毛淋透徹。
看見門口的傅伽燁:「你等我會兒,還沒洗完。」
「牧場年初剛擴招了員工,怎麼還要你來給馬洗澡?」傅伽燁脫了外套掛在旁邊置物架,邊挽袖口。
手裡拿了把軟毛刷,沾過桶內沐浴露,仔細搓洗她用溫水淋過的部位,先是馬匹的臉部、脖子。
「小菲我習慣自己洗,它腿不方便。」淋完溫水,她便刷著馬背。
過去兩家聯姻要訂婚那段時間,她曾很躁惱傅伽燁這號人,尤其他露出那種高高在上可拿捏她一切的狀態時,一度令她痛下決心,要做出番事業。
現如今牧場名氣漸漲,她卻毫無趾高氣揚的欲望,甚至和傅氏的旅遊公司簽訂了合作,能平心靜氣相處。
傅伽燁之前來考察過幾次,也會幫她放牧給馬洗澡,做得也還不差。
刷完後,她用溫水把泡沫沖淨。
傅伽燁便拿水刮把馬身多餘水分刮除。
她又用厚毛巾裹了去擦拭。
這處只備了一條厚毛巾,傅伽燁閒了下來,立在一旁看她做這些。
殷松夢邊問:「訂的位置在哪兒?」
她彎腰擦馬腹時,肩頭的低馬尾滑落在一側,那純黑的工作馬甲拉鏈敞著,裡邊那件刺繡針織衫領口微微塌下來。
「在家里。」傅伽燁將視線挪向窗外,四驅車車轍痕纏繞,沒有一輛空車,背朝她,「老人不大想挪動,請了酒店廚師過來。」
是兩家立春的聚餐,她的別克出故障送去修了,傅伽燁這趟來接她,說是順道。
「哎,」殷松夢往窗邊湊過半張臉,明媚春光映得她頰畔生輝,「聽我爸說傅伯伯催你成家,讓你和許家的大女兒訂婚,真假的?許家是不是做航空業的?」
「嗯。」傅伽燁應。
「可以啊,你快三十了吧,年紀都有點老了哈,許家千金比你小,聽說還是麻省理工雙學位,氣質涵養俱佳,配你綽……」殷松夢和他閒聊。
「二十八。」傅伽燁淡聲,撈起外套,似乎不願多待,「我去車裡等你。」
其實是因這事傅家父子倆鬧僵,這餐飯明面兩家聚餐,實際是勸傅伽燁點頭婚姻大事,就連她,也被安排來當先鋒說客,可惜陣亡了。
傅伽燁片刻不停留,朝外步去。
貌似摻著氣。
果然聯姻的事成了彼此的逆鱗,反正倘若誰再來勸她去聯姻訂婚,她絕對翻桌不奉陪。
不一會兒,忽覺狹小的室內光線一黯,原來是傅伽燁又折返在門口,外套搭在肘彎,身影高大,背著光,黑影落在她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