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尤明許的心裡又“噔”地一下。
因為他又哭了!只是這一次,沒有哽咽,眼淚無聲的流著,嘴巴咬得很緊,臉色因為恐懼而發白,可眼神還透著濃濃的倔強。
這人小時候,一定是個很好看很彆扭的小孩——尤明許腦海里忽然滑過這不著調的念頭。
不知怎的,她的心中忽然就釋然了,放鬆了。也不去想這人是不是偽裝,只是平靜地盯著他。而他愣愣地望了她一會兒,似乎感覺到了她眼神里的安撫,那張蒼白的、沾著泥跡的臉上,慢慢地、慢慢地綻開了個很淺的笑。
他皮膚生得白,嘴唇上方還有一點刮乾淨鬍子後的淡青色,眉目烏黑明亮,鼻樑高挺,頭髮也是漆黑的。這一笑,便顯得很單純、乾淨、好看。
尤明許愣了愣,心中疑惑更深。這到底是個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時間地點,難道真的是……
她忽然察覺到旁邊有一道極其銳利的視線,盯著自己,轉頭望去,就撞上顧天成那黑漆漆的眼睛。他的目光有點沉,和之前的深邃都不同。暗暗的瞳仁,嘴緊抿著,竟是有點不高興的樣子,目光就落在她被那個人緊抓的手上。
兩人視線一對,尤明許竟感覺到心臟滾燙地跳了跳。轉念又一想:這人一舉一動都帶著股勁兒,真的很能撩得女人心猿意馬。
她避開顧天成灼灼的目光,卻已聽到他冷冷喝道:“你,過來。別縮在女人後面。”
尤明許其實並沒有就此輕信這個來歷不明的傻子的意思,只不過想要仔細觀察,一探究竟。聽到顧天成發話了,她也就掙脫那男子的手,往後退了兩步。男子的反應似乎有些茫然,原地踟躕了一陣,抬頭看著尤明許,有點想再次上前依賴的樣子,可是又不敢。
其他人見狀也往後退開,男子身邊空出大片地方。幾個人手裡的營地燈、手電都開著,映得每個人的臉都幽幽的。氣氛好像突然又緊張起來。
“我跟你們說……”明韜的嗓音壓得低低的,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見,“別覺得這個怪人好像是個低能兒,沒有危險。食物是他吃的,衣服也是他偷的。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拿走了。他還知道破壞輪胎。你們知不知道,有種連環殺手叫做無組織能力的,就是他這種,腦子不太好的精神病,一衝動就隨便殺人……我們不能就這麼放他走。”
“不讓他走?”鄒芙瑢難以置信地說,“難道還把他抓起來嗎?”
“對,把他抓起來。”這次回答的是顧天成,嗓音淡淡的,“不管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我們只管把他交給警察,萬無一失。”
他講話有分量,大家都不吭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