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不動,只是望著尤明許。尤明許有點頭疼,隱隱也猜出為什麼——他被撞傻後醒來,誤打誤撞跑進她帳篷里,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她吧?這是產生雛鳥情節了,把她當成媽了?
她說:“聽話,坐下。”
傻子這才走到醫生身邊,在一根斷木坐下。醫生立刻查看傷勢。
尤明許問:“你們什麼時候到西藏的?”
許夢山答:“兩天前。”
“隊裡還有誰來了?”
“能調動的都來了。樊佳也來了,在後頭,這會兒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樊佳是隊裡和兩人比較交好的另一名女警。
“怎麼才到?”尤明許笑著說,“老子差點被嫌疑人給陰了。”
許夢山長得高高瘦瘦的,眉眼平平,不苟言笑。此刻卻笑了,說:“得了吧,你能被陰?以為我剛才沒看到嫌疑人被揍成的熊樣?大雨塌方,很多警力被調走了,這條路根本不通,我們花了好大力氣才能這麼快趕來。你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尤明許輕哼一聲說:“難怪嫌疑人能在路上逃幾天,是他命大。”
兩人又說了幾句,傻子任由醫生處理傷口,一直看著他們。他儘管不明白眼前突然冒出來的又一個男人,跟尤明許是什麼關係。但他感覺得出來,她此時跟之前每一刻都不一樣,換了個樣子,講話的語氣都不一樣了。她很放鬆,整個人都很鬆弛。她唇畔那一點漂亮的微笑,是發自心底的。
那人是她很信任很熟悉的人,是她的同伴。
這麼想著,傻子忽然有一點點傷懷。
尤明許也察覺到他的視線了,但是不太想理。和許夢山說話時,就能感覺到他一直傻乎乎的盯著。後來她就笑了,剛想轉頭看看這人到底有多執拗,卻聽醫生“啊”了一聲喊道:“哎,你沒事吧?”
尤明許和許夢山豁然轉頭,就見傻子已從斷木上摔下去,直挺挺倒在地上,雙眼緊閉,面色蒼白。他倆連忙跑過去,幫著醫生合力將傻子慢慢扶起。醫生探了探傻子的鼻息脈搏,對他的傷勢心裡也有了分寸,說:“可能是體力透支太大,失血又過多,暈過去了。擔架!擔架!是條漢子,撐了挺長時間吧,現在才暈。你們警察同志就是硬啊。”
尤明許和許夢山對視一眼,這時擔架來了,幾個人把傻子放上去,有人抬到救護車上。尤明許和許夢山跟在後頭,許夢山問:“他哪頭的?我剛才還以為是個想要揩你油的受害者,竟然是自己人?”
尤明許說:“還不確定。”又把傻子的來歷和案件的大致經過說了一遍,最後說:“他要麼原來是個不太聽指揮、可能還有點怪裡怪氣的警察……”說到這裡她笑笑,“要麼,就是個犯罪刑偵狂熱份子,來湊熱鬧的。要麼……他身上就還有另一段我們不知道的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