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脫掉警服,換了件白色簡單T恤,下頭九分褲露出腳踝。此時長發披落肩頭,身上還帶著點女刑警特有的汗味兒,混著她身上的氣息,隨風飄進殷逢的鼻子裡。她平時總是很冷酷的樣子,現在一笑,那原本的清艷顏色仿佛才肆意綻放。鳳眼修長,紅唇微張。整張臉仿佛都閃著靈動柔媚的光。
殷逢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觀察得這麼仔細。其實一切都挺安靜的,然後他就感覺到一股熱血在往自己心臟部位沖。他甚至感覺到心跳“怦怦怦”加快。似乎從見第一面起,尤明許這個人,就一直令他產生這樣心裡躁動的感覺,可那感覺偏偏又是安寧的,特別的。
他甚至不好意思一直盯著她的臉看,感覺到臉有點發燒,好像自己做了什麼羞羞的事。於是他扭頭看著斜坡上,一群孩子正在追打嬉鬧。
殷逢心中忽然就升起某種熱烈的、清晰的渴望。這渴望,令他有茅塞頓開的感覺。因為他之前想對她干點什麼的邪惡衝動,一下子就落到了實處。
尤明許可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這麼曲折豐富,她以為他就是在發呆。這時聽到殷逢說:“阿許,你來追我好不好?”
尤明許抬頭看著他,沉默。
然後就看到綠衣綠褲的英俊青年,臉上露出非常燦爛非常明亮的笑。簡直就像一個皎潔純淨的發光體,在夜色星光下熠熠生輝。
“來追我啊。”他的嗓音低沉磁性,轉身飛快就跑。
尤明許閉了閉眼,過了幾秒鐘睜開,吼道:“你給老子站住!不、許、跑!”
——
兩人已經折返往家走了。
尤明許臉色懶淡走前面,殷逢隔了一個人的距離,默默跟在後面。尤明許知道他在賭氣——他居然學會賭氣了——就因為她不肯陪他玩“追我啊追我啊”的遊戲。
隨他去。
哪知走了一會兒,他又磨蹭起來。尤明許沒好氣地回頭:“又怎麼了?”
他停下了,很專注地看著綠道旁的空地——有幾個十來歲的孩子,在踢球。尤明許就看到他的腦袋,隨著球轉來轉去。
跟貓盯著毛線團似的。
尤明許啞然失笑,問:“想玩?”
“嗯。”殷逢已朝那幾個孩子走去。尤明許望著他比他們高大很多的背影,怔了怔,想要開口阻止,但最終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