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明許帶著殷逢上樓時,看到玄關旁,一名警察正在給一個人做筆錄。看到那人,尤明許停下腳步,問:“他是?”
警察懂她在疑惑什麼,答:“他叫劉若煜,是徐嘉元的室友,包裝車間的工人。”壓低聲音說:“自稱18歲,還沒有拿出身份證。我看最多不超過16。”
尤明許又盯著劉若煜,他正好也抬頭看過來。他個子倒不低,身材也結實,相貌普通,皮膚有點粗黑,一看就是干慣了體力活的。但仔細一看,的確是張稚氣未脫的臉。尤明許同意同事的判斷,看樣貌氣質也就十五六歲,竟然和大人們一起上班了。
劉若煜的表情明顯有些緊繃,臉色發白。他的嘴緊抿著,透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陰鬱沉默。
那名警察又說:“快把身份證拿出來,你才多大點,居然跑到工廠上班。這事兒肯定要讓工廠擔責任處理的,你這孩子,就別犟著了……”
劉若煜低下頭,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來了。
三樓一共兩間房,死者徐嘉元和劉若煜住一間,另外兩名城鎮青年住一間。尤明許和殷逢先到了死者房間裡,只見靠窗朝陽的那張床,凌亂一些。還丟著幾件衣物,一看就屬於年齡更大、身材更高大的徐嘉元。屋內只有一張書桌,就在徐嘉元床邊,上面放著台電腦,還貼著幾張明星美女海報。還有幾本五花八門的書,什麼《100天訓練成千萬富翁》、《厚黑學-洞識人心》、《苗疆鬼事》、《香港娛樂圈秘聞》……但即便是這些書,看起來都很新,幾乎沒翻過的樣子。
“這是誰的桌子?”殷逢問。
一名警察回答:“徐嘉元的。”
殷逢“哦”了一聲。
房間另一側,劉若煜的床,則顯得單調很多,床也小一些。看起來最普通廉價的那種床單,疊得倒是整整齊齊。床下塞著兩個箱子和編織袋。別無他物。垃圾桶就在他的床腳。
就好像他整個人的空間,都縮在這個房間的一角里。
另外兩名室友,一個叫劉平,一個叫蔣明軒。從他們身上,其實可以大致看出徐嘉元生前相似的模樣——二十幾歲的城鎮青年,穿著稍顯土氣,樣貌和經濟條件皆普通。幹著一份乏味的工廠工作,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打牌、吃喝、混日子。
聽到徐嘉元出事的消息,他們倆也很震驚,半陣說不出話。他們和劉若煜的口供完全一致:案發這個晚上,三人在宿舍叫了外賣,之後就打遊戲的打遊戲、刷劇的刷劇,沒有外出。他們都知道徐嘉元今晚有牌局,所以即使超過12點他沒回來,也沒人在意。
至於他們三人有沒有說謊,只要調集路口監控和詢問附近住戶,就能很快確認。
這個顯而易見的調查結果,令尤明許微微一愣。
因為起初,在看到屍體之後,她認為和死者一起打牌的牌友,或者這三名室友,嫌疑是最大的。因為只有他們最熟悉死者的行為習慣和今晚行蹤。但現在,所有人都有非常明顯、確切的不在場證明。而且經驗告訴她,他們都沒有撒謊,也撒不了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