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謝惠芳是否是他的特定目標,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從作案過程可以看出他心思縝密,計劃性很強,所以他隨意就找個人找個時間上門殺人的可能性,非常小。事前,他必然做過多次跟蹤、踩點,掌握謝惠芳的行動規律,最後選在中午她一個人在家時殺人。只是沒料到這天,孩子們也回來了。
目前沒有任何保安、小區人員提出,看到可疑的人。也就說,他的偽裝性很好,哪怕是多次踩點,殺人後背著裝著血衣的包離開小區,也不會引人注意。這個小區中午進出小區最多的,就是學生和家長。他混在他們當中了。
從作案過程看,小區樓間距很近,如果謝惠芳發出呼救,一定能有人聽到。但是她卻沒有。這隻有一種可能:兇手進入屋內,先控制了孩子。說不定就是一個孩子,給他開了門。而最不令人起疑、讓人沒有戒心的拜訪者,就是未成年人。
他控制孩子後,威脅謝惠芳,使她不敢呼救,進而控制謝惠芳,並且殺害了她。能夠在兩個孩子面前殺死母親,繼續殺死兩個孩子的人,是非常非常少的。所以我推斷他本身缺乏家庭和倫理觀念,也就說,從小几乎很少感受到父母和長輩的關愛。所以,他才不具備對母子之愛的同理心和同情心。
他在殺人後,做了個非常無意義的舉動——把屍體都拖到廚房,堆到桌子下面。這樣的行為,不過是欲蓋彌彰。這其實是一種非常單純的掩飾心態,一個成年人是不會這麼做的,哪怕他內心充滿恐懼和愧疚。因為他知道這沒有任何意義。只有對社會還缺乏完整認知、非常自我的孩子,才會做出這樣形式主義的舉動。
此外,儘管他展現出處變不驚的能力和果斷,但現場凌亂的血跡、腳印,還有掩飾屍體的行為,都讓人相信,他是第一次作案。
上次我們已經推理過,如果熟人里確實沒有人擁有作案條件,那麼兇手有可能是陌生人。一個陌生人,作案過程中展現出強烈的仇恨,下手毫不留情,把謝惠芳當成自己真正的仇人替身殺害,加上家庭原因令他缺乏同理心和同情心,那麼他必然是個情緒極易波動、心裡扭曲的人。”
尤明許望著眼前侃侃而談的男人,感覺到熟悉又陌生。而他的這些結論,馬上在她腦子裡翻滾,她竟然覺得挺有道理。
而殷逢說完後,照例也發了一會兒懵,因為他也有點不太適應這樣的自己。那些思維和推理,是不受控制的,像是他曾經經歷過許多訓練和打磨的大腦,自個兒完成的。他感受著這種分裂,也感受著自己與其的熟悉和磨合。
尤明許說:“徐嘉元的案子,所有熟人都排除嫌疑了,我們也在往陌生人這個方向查。同一個時期,同一個地區,出現兩起陌生人殺人案的概率,有多大?”
殷逢的眸光忽然震了一下,竟顯出幾分激動神色,說:“有的,你聽過美國的曼昆集團嗎?一個叫曼昆的首領,近乎邪教了,控制了一大批青少年,隨意犯罪、殺人。還有國內,幾年前也有過,曾令你們警察談之色變的七人團,與曼昆集團類似,他們也是受同一首領控制。十多年前他們剛成型時,年齡也不大,好幾個核心殺手,都是青少年……”
尤明許的耳朵里仿佛也有根線繃了一下,重複他說的那個詞:“……青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