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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李必冉和謝惠芳又大吵一架,跑到工廠附近來找劉若煜。劉若煜怕他看到自己在廠里的孬樣,從不讓他進廠里。兩人只是在鎮上的網吧碰面。
李必冉說:“靠,真的被那個女人氣死了。她居然當著所有同學的面罵我,她根本不是人。”
劉若煜根本不用問,就能在心中想像出一個和自己伯母相同的形象。他說:“又不是親媽,當然不把你當人。”
李必冉沉著臉說:“總有一天,老子要搞死她。”
劉若煜看他一眼,忽然間,心中那始終如薄冰覆蓋,不敢輕易踏足的地方,好像突然裂開了一條縫,看到了一條奇異的光。
“你很想她死嗎?”劉若煜問。
李必冉沉默了片刻,點頭。
劉若煜的嗓音都有點抖了,抽了口煙說:“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交換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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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對兩位少年的初步審訊,已是傍晚時分。他們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劉若煜因為熟讀偵探小說,策劃了兩起作案過程,所有的工具都是他準備的,時間手段也都是他定的。而他生性謹慎,頭腦聰明,謝惠芳案做得幾乎沒有漏洞。並且殘忍地連兩個孩子都殺害了。
李必冉性子毛躁些,所以徐嘉元的死亡現場一片混亂,還沒有帶鞋套,留下了自己的血腳印。但他也幹了出乎意料的殘忍的事——剁爛了徐嘉元的臉。
尤明許想,按照殷逢的說法,此舉是為了掠奪死者的容貌或身份。是否在殺人那一刻,少年把不相干的徐嘉元,當成了自己的親人,所以才毀去容貌。他再也不想看到自己所憎恨的那張臉了。
尤明許其實經歷過,比這次更加窮凶極惡,喪盡天良的案子。兩名少年的殺人手段,也很原始簡單。可現在水落石出,尤明許心中,卻只有一種非常寂靜的感覺。
寂靜得叫人心裡發悶。而兩位當事人,即使在今天審訊時,也沒有表露出多少懺悔的樣子。頂多只是害怕、慌亂。可在他們心裡,在他們已經接近成形的人生觀里,那兩個人,依然該死。他們對於未來,也是一片茫然。似乎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沒有想過受害者家屬,還有自己父母親人今後的人生……
墜落的人生,總是不斷下墜。牛鬼蛇神,滴水穿石。
而他還是個孩子,懵懵懂懂,已在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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