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逢還沒見過她這麼焦慮的樣子。
樊佳遭到襲擊下落不明,警方已在附近展開地毯式搜索,但是一無所獲。那樣擁擠、人流量巨大的老城區,藏一個人實在太容易。帶回來的目擊者或者嫌疑人,一個個連番審查。這是審查的空檔,殷逢就撞見了尤明許這一面。
殷逢走到她身旁,雙臂習慣性在欄杆上拉了拉,如同少年。還沒開口,就聽到尤明許說:“走吧,我不想說話。”
即使是擅長心理學、慣於撒嬌耍賴的殷逢,此時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末了,他說了句最俗氣的話:“你要是覺得難受,就哭出來。”
尤明許“嗤”地一笑:“哭?人沒找著我在這裡矯情?”
殷逢頓了下,說:“人沒找著,你在這兒砸打火機?”
這話終於叫尤明許正眼看他了,臉色陰沉得不行。
“尤英俊,我看你是不想姓尤了。”她說。
殷逢卻微笑,頗有氣勢地來了句:“男子漢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似乎每次,當她心裡憋悶時,這傢伙跑出來插科打諢,她就會好受很多。這時有別的同事經過,尤明許跟人又要了個火機,摸出支煙接著抽,模樣到底沒那麼暴躁了。
兩人並肩看著暮色越來越暗,像張黑網把整個城市都籠罩住。
“阿許心裡不舒服,就靠在我肩膀上。”殷逢說,“人與人之間的肢體撫慰,是有作用的。換句話說,依靠在我身上,會帶給阿許一些力量。”
尤明許只眯眼笑笑:“不靠。”
沒幾秒,一個沉甸甸的腦袋,壓在她肩上。尤明許斜眼看他,那麼高個人,也不怕腰被扭到。他甚至還閉著眼睛,臉色很寧靜。
“那麼阿許給我力量吧。”他說。
尤明許沒吭聲,也沒推開他。身後偶爾有人經過在看,她也不理。現在的殷逢不用香水,但他身上的味道總是很好聞的。沐浴液味,有時是花露水味,有時候早上喝一大罐牛奶還不小心灑衣服上,就會帶著淡淡的奶味。都是很乾淨的味道。他的頭髮也很柔軟,壓在她脖子上,讓人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親密、純潔、渴望和被渴望。
過了好一會兒,尤明許偏頭,在他頭頂輕輕吻了一下。
殷逢的整顆心,都隨著這輕如羽毛的一吻,震顫不已。他緩緩抬頭,卻只見尤明許目視前方,臉色清冷,說:“起來,我們再理一下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