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在病房裡,眼下一圈黑,神色有些憔悴,看到尤明許,連忙迎上:“你怎麼來了?身上的傷不要緊吧?”
尤明許看著床上那人,他的頭部纏著厚厚紗布,臉白得像紙,躺那兒一動不動。
“他什麼情況?”尤明許的嗓子跟車碾過似的。差點被人勒死,她這喉嚨,起碼十天半月才能好。
陳楓頓了頓,說:“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撞擊之後,是他曾經頭部的那塊淤血,有消散的跡象,也就是說,他有可能將來能恢復記憶和心智;壞消息是,說不定情況會變得更糟,畢竟腦部的事,誰也說不準。腦溢血?或者心智受損更嚴重,也有可能。”
尤明許沉默片刻,苦笑:“心智受損更嚴重,變成2、3歲嗎?比現在還要幼稚?”
陳楓嘆了口氣,說:“也許不會的。尤小姐,其實我真的很感激你。殷老師跟著你的這段時間,你沒覺得他即使沒有恢復記憶,心智也在一點點成長嗎?是你給了他動力和鼓勵。現在他又遭了一次罪,我懇求你,能夠繼續照顧他。拜託了。”
尤明許說:“不用你說,他是為了救我才受傷。”
陳楓微笑:“我想那是他心甘情願的。醫生說他這兩天應該能醒,我就在隔壁房間,有什麼事你叫我。”
尤明許點頭,陳楓退了出去,還把護士都帶出去,關上房門。
尤明許蹣跚著走到床邊坐下,看著他蒼白的俊臉,只覺得有些削瘦了。她伸手摸上去,摸他的臉,他的眉目、鼻樑,嘴唇,緩緩流連。
然後她又想起了樊佳,還有許夢山。昏睡剛醒的腦子,還是暈沉沉。可心底卻像悶了很大一塊石頭進去,堅硬的,插進血肉肺腑里。那痛不是銳利的,而是一陣陣,緩緩的,逐漸加強。她腦子裡又閃過樊佳躺在屠宰室里的樣子,眼淚簌簌而下。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並且她知道這份痛苦哪怕今後會減輕,也會伴隨一生,永藏心中。她低低哽咽著,望著殷逢,那痛楚令她盲目地想要去做什麼,去尋求些什麼。
而她隱隱知道,自己想要尋求的,只有他能給予。
於是她低頭,不管他還昏迷著,就茫然地吻著他。
冰涼的,沒有半點溫度的唇,令尤明許的心更冷。
她的腦海里又浮現在那屠宰室里,殷逢傻得不能再傻,朝她撲來擋錘的樣子。他是連命都不要了嗎?她已經失去樊佳了,絕不能……
他的身體忽然抖了一下,然後嘴也張開了。尤明許的心也跟著劇顫,然後就感覺到他的舌頭貼了上來。她猛地睜開眼,果然看到那黑溜溜的眼睛,正睜得大大地望著自己。
尤明許心中悲喜交加,難以自抑。她再一次伸手覆住那清澈的眼睛,和第一次吻他時一樣。然後吻得更激烈瘋狂。他這時也反應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腰,令兩人的身體貼得更近,他的嘴角漫出的卻是笑容。
直至尤明許抽了口涼氣,背上的傷疼得實在無法堅持了,殷逢連忙鬆開她。尤明許扶著腰,慢慢直起身體,只是眼睛還盯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