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隻手搭在車上,看了她一眼,然後敲了敲車窗。司機會意,將車開走。原地終於只剩下他們兩人。
尤明許一時氣憤衝下來,真面對著這個人,卻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只是臉色淡漠著,既不帶任何感情,也不露任何弱點地看著他。
殷逢也打量了她幾眼。
過去兩年發生的一切事,他都知道了個七七八八。現在看著這位女警,心情還真有點難以形容。
於是開口前,順帶又打量了一下她的外貌。身材是一級好的,細瘦,苗條,卻不失飽滿玲瓏。又因為長期鍛鍊,那線條顯得比白瘦美們更加挺翹性感。但他卻更喜歡柔弱一點的女孩,而不是這樣健康型的,少了女人我見猶憐的味道。衣品還不錯,儘管簡單,還不化妝,但短夾克牛仔褲,硬是讓她穿出又美又帥的味道。但他依然不偏愛這一款。
今天來之前,殷逢已做好心理準備,迎接女人的怒火、哀怨、不舍甚至糾纏。就和從前那些圍著他轉的女人一樣。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女人神色看著極其平靜,甚至還有幾分嚴厲,並沒有透露多餘的情緒。
“看夠了沒?”女人淡淡的嗓音響起。
殷逢不慌不忙,視線從她的腳踝回到她臉上,倒是笑了笑,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我都聽陳楓說了。謝謝你的收留和照顧,聽醫生分析,對我的恢復也起到了良性作用。這份恩情,我記下了。今後如果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隨時開口。只要我力所能及。”
尤明許卻聽得心漸漸下沉。她盯著他,不說話。
殷逢往前走了一步,路燈在後方,他的影子即刻就籠罩在她身上。尤明許有些走神地想:以前怎麼就沒覺得他這麼高呢?大概是因為他總是彎著腰,或者乾脆蹲地上,直愣愣的,像根乾淨的竹子,總是為她彎下來。
鼻子有點酸。突然就不想看眼前逼近的衣冠楚楚的男人,她看向一旁。
殷逢打量著她的神色。他發覺,這個女人,確實和旁的不一樣。譬如說表情,即便她顯然愛著曾經的自己,卻從不露太明顯的情緒,除了昨天在病房裡,怒而強吻了他……她只會有非常細微的一些神色變化,譬如眼神,譬如微微彎起的尾指。然而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她想要他留下。
可這對於殷逢來說,太過強人所難了。
“尤小姐。”他平平靜靜地說,“希望你理解,或許過去一段時間,我們有過感情。但那畢竟是在我失智失去記憶期間,情智並不正常。而且我現在也不記得,如果我們勉強在一起,於我而言,就像和一個陌生女人談戀愛。我做不到。也希望你不要再強求。”
尤明許看著地上,兩道交疊的影子,笑了笑,抬頭直視著他:“想多了。你也說了,我是和過去的你,有了感情。不是現在的你。現在的你是個什麼東西,關我屁事。東西搬走就好,也沒有人會強迫你,和一個’陌生女人’談戀愛。只是殷逢,記住我今天的話:我從來不求男人,也不能忍受男人的背叛。你今天走了,今後都不要再踏進我的家門。我當那個人,從來沒有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