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鴉的話,令他意識到一個之前沒有考慮過的問題——他想要找回那段時日的記憶嗎?如果哪天想起了,該何去何從?
靜默片刻,殷逢笑笑,說:“塗鴉,我是否會想起,無關緊要。因為現在的我,必然不會做和失智時相同的選擇。”
尤明許和許夢山徑直進了他開的房間,許夢山回頭看了眼,笑笑,留了門。殷逢微微一笑,讓塗鴉再去開兩間房,自己跟了進去。
許夢山定的是個單間,尤明許的房間他早給開好了,就在隔壁。尤明許把行李袋往地上一甩,怎會拘謹,直接坐在許夢山的床上,開了一下午的車,腰有點痛,她舒展了一下筋骨,眼角餘光就瞧見那雙精緻埕亮的黑皮鞋,也走了進來,她扭頭不理。
殷逢走進這房間,眉頭微不可見的皺起。那有點脫落的牆皮,簡陋家具,床單看著還算乾淨,地板都磨得快看不見木紋了。許夢山倒是客氣:“殷老師,坐。”
殷逢看了眼那灰撲撲的舊沙發,也是磨破了皮,心頭嘆了口氣,坐下,習慣性地往後一靠,手往扶手上搭著,長腿交疊,正好在尤明許對面。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因脫了外套,只穿毛衣,她的身體曲線就格外明顯,他的目光下意識跟著描了一圈。尤明許卻側坐著,朝著許夢山,只給他一個側臉。
“說吧。”尤明許開口。
許夢山點頭,把手機遞給她,裡面是今天剛拍的照片。他說道:“向榮家裡的情形,下午視頻給你們看過了。我觀察了一下,村子裡剩下的人口本來就不多,他家荒廢很久沒人住,周圍的兩戶鄰居都搬走了。所以我認為向榮突然跑回老房子,比較反常。他們家在這裡也已經無親無故了。”
尤明許微微一笑:“他帶著那些東西,擺明是想要干點什麼。總不會是為了在老家的廢棄房子裡,掛兩條鐵鏈當裝飾。那些紗布是避免自己安裝鐵鏈時受傷備著的吧?”
許夢山說:“他想要對什麼人下手?”
一道低沉平緩的聲音插進來:“一整套工具。鐵鏈不必說,剔骨刀、電鑽,都可以用於折磨受害者。紗布和藥品是在受害者受傷後,用以止血,這樣可以延長折磨的時間。如果向榮準備這些,真是為了犯罪。那麼他的手段很老道。”
尤明許當沒聽到似的,翹著二郎腿,輕輕晃著。許夢山沖殷逢笑笑:“原來如此。”
殷逢的目光又滑到尤明許身上。這個女人的態度,讓他有些不痛快。但似乎又無可厚非,因為這是兩人聯手查案前,說好的,不必溝通干涉。
第145章
尤明許這時問:“有關向榮過去的家庭背景,有什麼發現?他兒子多年前溺死的事,是否可疑?”
殷逢又瞟她一眼。這正是他想問的。想不到這女人也如此敏銳。轉念又感到釋然,似乎有點理解失智的自己,為什麼願意同她在一起。
到底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許夢山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說:“尤姐就是尤姐,問到點子上了。這起案子,當時縣裡派出所,只報了意外上來,也沒有更多的內情記載。我就找了當年辦案的警察問了問,原來那個夏天,向榮的兒子嚮慕華是在河邊玩耍溺斃的。那天和他一起玩的,還有幾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