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飛嶸卻猛然笑出了聲,似乎遇到了什麼非常好笑的事,他用手按著額頭,一直“呵呵”笑著。
然後,尤明許看到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郭飛嶸從兩頰撕下一層類似於凝膠狀的東西,又從口袋裡掏出張濕巾,在眉骨上擦了擦,又撕下兩條什麼東西,最後,從脖子開始,整張臉撕下很薄很薄的幾近透明的一層。
警隊裡也有擅長變裝易容的人,能把清秀小哥化妝成個粗魯大鬍子,能把男化妝成女。然而郭飛嶸的偽裝技術,明顯很高超,這些都做完後,他慢慢抬起頭。
按時間推算,殷塵至少有40歲了。但眼前的男人看起來不過三十四五歲,其實還是郭飛嶸那張臉的輪廓,但是皮膚白皙很多,臉頰也要瘦一點。原本兩道粗黑的眉毛,撕掉後變得眉清目秀。這樣的容顏,就更像殷逢了。
尤明許也見過殷塵年輕時的照片,現在百分百可以確定,眼前的男人,真的是殷塵!
尤明許腦子裡念頭急速飛轉——
殷逢曾經暗示過,懲罰者組織的頭目,和他流著相同的血。而對方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毀掉殷逢,而是要跟殷逢所信奉的善惡觀較量。
兄弟倆天生都流著罪惡的血,卻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他們都要證明自己所追求的才是人生真諦。
如果這些年,殷塵一直化名郭飛嶸,潛伏在邢幾復身邊,潛伏在一個深度犯罪組織里,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什麼這麼多年,他能一直不現世;如何擁有財力,豢養一批有罪殺手;甚至他處於這樣的組織中,尋找、訓練、組織懲罰者的行動,都會方便得多。
變態的罪惡,藏於人性的罪惡中。黑暗藏在黑暗裡,又怎麼能讓人輕易找到呢?
尤明許看著眼前人。
這人,比殷逢年長十多歲。他是殷逢的親兄弟。
這麼多年來,他將罪惡、人性、甚至罪犯,玩弄於掌間。
他當年還和邢幾復、還有她的母親,有著諱莫如深的關係。
尤明許突然就想起曾經在懲罰者的老巢里,看到屬於她的滿牆滿牆的照片,心中生出個詭異的念頭——真的只是顧天成拍的嗎?
殷塵似乎挺滿意他們倆的震撼不語。他首先看向尤明許,嗓音不可謂不溫柔:“我其實該叫你弟妹。”
尤明許不吭聲。
殷塵也不在意,轉而看向邢幾復。這樣的容顏,儘管與當年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有所差別,邢幾復還是一下子就認出,眼前人,真的就是那個男孩。
那還是十多年前,那個人還活著,尤明許只有8歲。
那年,她依然在做刑警,每天辛苦查案,不眠不休,像是想要將自己累死在崗位上。
那一年,他早就按家族吩咐,娶妻生子。她從來不肯見他。
他暗中一直派了人看著她。她或許不知道,或許知道了,從不理會。
有一天,手下來匯報,說她正在查一起連環殺人案,在街頭臥底。那塊區域並不屬於他的勢力範圍,人也不容易插進去,於是他皺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