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還是眾人所認識的那個邢琰君?俊秀的臉此時是那麼猙獰,浮現瘋狂、喜悅的神情,朝地上的殷逢插完第二刀,他才低頭笑了,喃喃道:“諸善已死、諸惡奉行……呵呵……諸惡奉行!”那嗓音似喜似哭,明顯情緒已極為壓抑,不太正常了。
對面的車裡,傳來邢幾復震驚的聲音:“琰君!”
邢琰君根本就沒聽到。
他只是望著地上重傷的男人,腦海中浮現出自己短暫二十多年來的人生……旁人提及父親時的恐懼和厭惡;從小父母間看似完美實則冰冷的婚姻;他隱隱約約聽說的父親做的那些喪盡天良的事;他在國外讀書,結識的那群人。他們信奉的是以惡至惡;他們讓他看到,被他們所懲罰的有罪者們,曾經傷害過的受害者的照片;他們也給他看,曾經被父親傷害過的那些人的資料。那些恐怖、血腥、罪無可恕的照片,讓他在美國,也一夜一夜睡不著覺。
他也知道警察一直查著父親,知道父親有一天必死,會為自己所犯下的事贖罪。
“可是,你們邢家的家業,是拿別人的鮮血和生命當成墊腳石,積累起來的。你真的能夠安心去做所謂的白道太子爺?”懲罰者們問他。
“……那我應該怎麼辦?”
“如果你也去懲罰罪惡,那就不一樣了。你可以為自己,為你的父親贖罪。”
“我可以嗎?”
“你當然可以。我們這一次要狩獵的目標,就是你的父親。我們會旁觀警方擊潰整個犯罪集團,只要你把父親交給我們,你的罪惡就已經洗清了。你就可以忘記一切,一切都扯平了。你可以去過乾乾淨淨的新生活。”
“你再也不是他的兒子,你是懲罰者。”
“你當然可以繼續愛他。正因為愛他,所以才要懲罰他。”
以罪之子,去懲罰罪惡。這既是殷塵對付邢幾復的底牌,也是他對殷逢留的後手。因為他知道,殷逢一定不會濫殺無辜,一定會連邢琰君一起救。
……
尤明許望著摔倒在地的殷逢,剎那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的眼睛裡也有一瞬迷茫,而後身體痛苦地縮起,很低很低地開始喘氣。
尤明許一下子就受不了了。這時殷塵早已趁她分神逃脫,一拳狠狠打在她的腹部。尤明許悶哼一聲,鬆開他,踉蹌兩下,就朝殷逢撲去。
旁邊的老九和冠軍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一左一右也撲過去。陳楓臉色鐵青,丟下小燕和塗鴉,從另一輛車裡衝過來。
他們一團大亂,卻有人伺機逃走。
遠處,已傳來密集的警笛聲。
